男子缓缓转身,一张过分年轻清俊的脸露了出来,眉宇间疏离淡漠,眼神深邃似能看透人心。
陈震岳心头一凛,刚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
“进来吧。”云清声音清淡,“你身上那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可说不清。”
陈震岳踉跄进屋,急切道:“道长,我家闹鬼,是我那死鬼兄长他……”
“你兄长死了。”
云清无情打断,转身从桌上摸过一盏油灯,指尖随意一捻,灯芯“噌”地着了。
“三年前死的,尸骨嘛,昨日刚现世。”
陈震岳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您、您怎么知道?”
难道真是算出来的?
云清没答,提着油灯走近。
昏黄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陈震岳看了几秒,忽然抬手,食指虚点向其眉心。
——“别动。”
陈震岳僵在原地,云清指尖在离他皮肤一寸处停住,缓缓下移。
划过鼻梁、人中、下巴,最后停在喉结处。
指尖未碰皮肉,陈震岳却觉一股寒气顺着嗓子眼往里钻,冻得一激灵。
“怨气缠身,都快渗到骨头缝里了。”云清收回手,语气平淡。
“你背上,背着一条至亲的命债,沉甸甸的,不嫌硌得慌?”
“我……”
陈震岳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命债未必是你亲手所为。”云清从桌上拿起一块白布,慢条斯理擦着指尖。
“是指你知情不报、默许纵容、还从中捞了好处。”
“啧,这三条,你倒是占全了,真是‘好弟弟’。”
油灯“噼啪”炸响,似在嘲笑。
陈震岳冷汗涔涔,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母亲拉着他手说“阿岳啊,陈家以后就靠你了”。
父亲沉默的背影,兄长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些拼命想忘记的画面,被云清三言两语掀了底朝天。
“道长……”他声音发颤,“这、这还有得解吗?”
“带我去看看吧。”云清放下白布。
“看看那具骨头架子。”
这几日,陈家的事早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亦略有耳闻。
“财神爷,出门了。”云清朝后院喊了一声。
宿尘身影慢悠悠踱出。
今日依旧是月白长衫,墨发松松绾着,眉眼含笑,俊美中透着几分妖异。
他几步来到云清身边,怀中还搂着睡眼惺忪的金宝。
“父亲!”金宝大眼睛微睁,伸手朝云清要抱抱。
云清将团子抱过,语气淡淡:“你添什么乱。”
“我要和您一起,”金宝笑眯眯瞥了眼石化的陈震岳,“这位就是我们的新客户吗?”
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云清没理他,对陈震岳道:“走吧。”
宿尘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对父子身后。
想起云清以往的收费价格,心底忽然浮起几分好奇,他开口问道:“这单,你打算怎么收费?”
语气里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散漫慵懒。
云清侧头瞥他一眼,嘴角似勾非勾地弯着:“财神爷今儿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宿尘低笑一声,只觉自己大抵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纯属好奇。”
他刚才若没看错,云清在说“去陈府看看”时,神情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气愤。
没错——就是气愤。
金宝在云清怀里咯咯笑:“父亲又想占爹爹便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