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昨夜镜中女子的幻象说了,隐去了自己心乱、想通的部分。
云清听完,神色微凝。
他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打量那盏灯。
指尖在灯面兰花的花心处轻轻拂过,那里有一处极淡的墨色晕染,形似泪痕。
“不是梦。”他肯定道,“是魂印被激活了。”
“激活?”
宿尘心头一紧,起身来到他身后。
“什么意思?”
可是他并未点灯啊。
“魂印有两种状态:沉睡与苏醒。”云清解释。
“沉睡时,只是标记;苏醒后,便可与宿主产生感应,甚至……传递一些模糊的意念。”
“你昨夜看到的女子,应是魂印中封存的残念。”
而且云清猜测,财神爷并未点灯也触发了魂印,应当是与他的命理有关。
“残念?谁的残念?”宿尘问道。
云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下灯笼,放在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桃木灰洒在灯面兰花处。
灰粉触及绢纱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素白的绢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干瘪。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皮肤的褶皱!
而原本墨色的兰花,也渐渐褪去颜色,露出底下暗红的脉络。
那根本不是墨,是干涸的血!
短短几息,一盏清雅的兰灯,变成了一盏狰狞的“人皮灯”!
宿尘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两步。
“这、这是……”
“人皮为面,血为墨。”云清的声音冷了下来,“难怪能封存魂魄气息。”
“这背后之人,好狠的手段。”
他指尖燃起一点白色火焰,在灯面上一掠而过。
火焰过处,那些褶皱和血痕迅速消退,灯笼又恢复了原本的素雅模样。
但宿尘知道,那只是表象。
“这灯……”他声音发干,“真的是人皮做的?”
“嗯。”
云清点头。
“而且,是活剥下来的。”
活剥!
两个字,让宿尘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起柳无言那双枯瘦的手,想起他抚摸灯面时温柔的神情……
原来那温柔底下,藏着如此血腥的残忍。
“赵婉儿的灯,也是这样?”宿尘缓了好一会儿,问道。
“应是。”
“只是她那盏灯面绘制粗糙,人皮处理得也不如这盏精细。”
“应是……练手之作。”
练手。
用活人的人皮练手。
宿尘紧了紧喉咙:“这柳无言,究竟想干什么?”
“猜想应当是收集。”
一般这种手段,不是变态就是在奠祭什么人。
结合目前收到的信息,云清看向他,“应当是收集与某个人容貌相似的美人皮,炼制画皮灯笼。”
“每点亮一盏,便抽取一点宿主的青春精魄,滋养灯中残魂。”
“待集齐一定数量,残魂便可凝聚成形,甚至……重塑肉身。”
这是一种残忍至极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