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他,像一尊被人遗忘了很久的偶人,终于有人问她疼不疼。
可她不知道疼是什么。
她只是一道执念,一具皮囊,一个被人造出来的替身。
她不该有疼的。
可她站在那里,站在惨白的月光下,站在满院飘落的桂花里。
她的眼眶是空的,却有水光,从空空的眼眶里渗出来。
不是泪。
是魂力。
是她本就不多的、正在加速消散的魂力。
金宝静静看着她。
然后他收回小爪子,缩回宿尘怀里,“算了,我不吃了,你不好吃。”
画皮美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又被嫌弃了,被一个小小孩嫌弃
然后,她转身。
她没有再看他们,,她只是抬起头,望着南边,那是京兆府大牢的方向。
然后,她的身形开始消散。
不是墨染消散时那种萤火般的荧光,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剥落、坍塌、化作虚无。
她站在那里,没有挣扎,没有呼喊。
只是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可宿尘看懂了那口型。
金宝也看懂了。
她说:
“我来找你了。”
风起。
满院桂花簌簌而落。
金宝趴在宿尘肩头,看着那片虚无。
“爹爹。”他小声问,“她能见到爷爷吗?”
宿尘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清却开口了。
“能。”
金宝转头看他。
云清看着画皮美人消散的方向,“柳如弦等了一夜,等墨染,没想到来的却是她。”
宿尘:“可她也是墨染。”。
她是照着墨染做的
眉眼、发髻、声音、说话的口气,全是柳如弦亲手描进去的。
“她不是墨染,她只是柳如弦心里那个墨染。”
金宝眨巴眼,似懂非懂。
“所以,那人会认出她吗?”
云清想了想。
“会。”他说,“他等了一夜,只要是墨染的样子,他就会认。”
金宝又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窝回宿尘怀里。
他打了个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迷糊间,他听见宿尘低低开口。
“云清。”
“嗯。”
“你方才说……柳如弦等了一夜。”
“嗯。”
“你怎么知道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