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他教孤放风筝,教孤骑马,教孤读书。那时孤以为,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兄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低沉里,有怀念,有遗憾,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痛楚。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远。孤住进东宫,他搬出皇宫,从此见面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直到……”
他没有说下去。
苏轻媛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有些话,说出来需要勇气;有些痛,说出来需要时间。
良久,陆锦川才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邃如井。那井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医正,孤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苏轻媛起身,肃容道:“殿下请讲。”
陆锦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无论生什么,孤都会护着你。太后会护着你,周大人会护着你,那些真正做事的人,都会护着你。齐王想动你,得先问问孤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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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媛心中一震,深深一揖:
“臣,谢殿下。”
陆锦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不必谢孤。”他道,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你做的事,值这个。”
他拿起案头一份奏报,递给她:
“这是兵部刚送来的,九边各镇关于《要略》效验的回奏。你自己看看。”
苏轻媛接过,展开细看。
奏报很厚,足有十几页。每一页,都是一镇的详细回奏。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宁夏、甘肃……九边各镇,无一遗漏。
那些回奏里,写满了《要略》的效验。冻伤致死率下降,致残率下降,雪盲、风寒、外伤的处理更加规范,军医的培训更加系统。
有人用她教的法子,救回了原本必死的重伤员;有人用她编的方子,治好了多年的老寒腿;有人照着《要略》上的图示,学会了辨识草药,进山采药,自给自足。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记录。
苏轻媛看完,久久无言。
她抬起头,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殿下,”她轻声道,“臣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
陆锦川看着她,目光深邃:
“分内之事,能做成这样,已经是了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苏医正,你可知道,这些回奏,意味着什么?”
苏轻媛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锦川道:“意味着你做的事,已经不只是太医署的事,不只是朔州的事,而是整个北境防线的事。意味着你的名字,已经刻在了九边将士的心里。意味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齐王再想动你,得先问问,九边的将士答不答应。”
苏轻媛听完,心中震动。
她望着窗外那片月色,望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宫城轮廓,望着那些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殿宇楼阁,久久无言。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的花木上,洒在青石板上,洒在檐角的铁马上。那些花木的影子,那些铁马的影子,那些楼阁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良久,她才轻声道:
“臣明白了。”
陆锦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烛火幽幽地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站,静静地立着。那影子随着烛火微微晃动,像是活的一般。
窗外,月色如水。
夜风轻轻吹过,檐角的铁马出轻微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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