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盯着那儿瞧啥呢?”
丫鬟青禾往前凑了半步,顺着宋酥雅目光望去,并无特别之处。
“头回遇见解谜比我脑子转得还快的人……你说,他是哪家府上的?”
宋酥雅指尖叩着窗沿。
“我的天,这奴婢哪能猜着呀!要不我托人悄悄问问?”
青禾忙摆手,声音压低。
“别折腾了,不合适。咱们挪地方,这儿的灯笼我看不上。”
这时候,宋酥雅正倚在画舫窗边,小口抿着果子酒,听隔壁船上艺伎弹琵琶。
“这角度真绝,谁帮你订的船?”
她歪头一笑,目光扫过水面倒影。
“前两天就备好了,估摸着你会爱这调调。”
萧逸背对着琵琶声,整张脸都朝着宋酥雅。
“可你不是怕水晃悠吗?”
宋酥雅将酒杯搁在案角。
杯底与红木相碰,出一声轻响。
“你开心,我就不晕。再说了,这船稳得很,晃得跟摇篮似的。”
萧逸抬手将她垂落的一缕丝绕至耳后。
宋酥雅冲他吹了个飞吻。
“爱你。”
她眯眼笑开,还俏皮地眨了右眼。
岸边有人点花灯,宋酥雅也想试。
萧逸早备好了几盏荷花模样的小灯。
灯身用薄绢扎成,蕊心嵌白烛。
底下系竹骨底座,每盏用锦囊单独装好,摆在案角。
“你这准备得够周全啊!”
宋酥雅伸手拈起一只,语气里透着意外,又夹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笔拿来!我得把心愿写上,你也赶紧写。”
萧逸已抽出一支狼毫,蘸饱墨汁。
俩人一人一盏,低头提笔。
宋酥雅写得快,一搁笔就歪头瞄他,萧逸侧身一笑。
“心愿得捂严实了,说了就不准灵啦。”
“切,不看就不看!我的你也别偷瞄!”
夜深了,她睡熟在枕边,呼吸均匀而绵长。
萧逸凑近她耳朵,嘴唇开合,低声絮叨。
“下辈子咱还做夫妻,行不?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点头啦。”
永嘉十五年三月。
三年一次的春闱马上开考,各地举子全往京城扎堆儿。
客栈挤满了,连通铺都加了草席。
茶馆坐满了,掌柜把后院凉棚腾出来待客。
人一多,闲话就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