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锦笑了。她拍了拍陈娘子的手背。
“不疼的,”她说,“看着疼,其实不疼。王爷不舍得让我疼的。”
陈娘子抬起头,看着沈云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勉强,没有一丝一毫的“被逼无奈”。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陈娘子从未见过的、温暖的、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您——喜欢?”陈娘子问。
沈云锦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甜得像蜜。
“喜欢。”她说。
陈娘子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云锦没有追问。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陈娘子,”她说,“以后你会懂的。”
陈娘子抬起头,看着她。
“会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怯的期待。
沈云锦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轻盈的、从容的、像是什么都不怕的自信。
陈娘子坐在假山后面的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不懂。但她想懂。
沈云锦回到兰香阁的时候,萧曜正在书房里画画。
她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里捏着一支细笔,正在聚精会神地描着什么。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画。
“去哪儿了?”他问。
“花园里。遇到了陈娘子。”沈云锦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他画的东西。
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他画的是她。
昨天她跳舞的样子。
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犊鼻裈,点翠蝴蝶,银铃铛,琉璃的触器——每一个细节都画得栩栩如生。
她的手臂伸展着,腰肢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头在空中飘散,脸上带着那种又羞又媚又幸福的表情。
“王爷!”沈云锦叫了一声,伸手去抢那张画。
萧曜早有准备,一手举高了画,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腿上。
“别动,”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还没画完。”
“不许画了!”沈云锦挣扎着要去抢,但他搂得太紧了,她挣不开。
“为什么不许画?”萧曜问,“情奴儿昨天不是说了吗,‘在老怪面前,奴儿不知羞’。今天怎么又羞了?”
沈云锦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怒,有羞恼,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的无奈,还有一种藏不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甜得像蜜一样的东西。
“那是昨天!”她说,“今天是今天!”
“怎么了?”
“陈娘子看见了!”
萧曜笑了。他放下笔,双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痒痒的。
“看见了就看见了,”他说,“本怪又不介意。”
“奴儿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她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的?介意她知道你不是被欺负的那个?介意她知道——你有多喜欢本怪?”
沈云锦的耳根红了。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说话。
萧曜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沈云锦听得清清楚楚。
那笑声里有宠溺,有满足,有一种“本怪的情奴儿真可爱”的、自心底的欢喜。
“情奴儿,”他说,“这张画,本怪要裱起来。”
沈云锦猛地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