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傅总周六来不了了。】
那边秒回:【???他又加班?】
【不是。比加班更可怕。】
【?】
【傅总好像……有人了。】
许嘉发来一串语音,助理没敢点开。
电梯门合上。
傅砚清靠在电梯壁上,从口袋摸出那枚纽扣。
贝母在电梯的冷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那个“浔”字,刻痕很浅,他摸过很多遍了,闭着眼都能描出笔画。
电梯从二十八楼往下走。
到十四楼的时候,他忽然对着电梯壁开口。
“……周六见。”
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电梯没理他。
他也不在意,把纽扣收回去,嘴角动了动,又抿直。
出了写字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往常这个点,傅砚清会直接回公寓,处理一小时美国那边的邮件,然后健身,然后睡觉。
今天他说:“去杭州。”
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
“现在。”
车驶上高速的时候,窗外开始飘雨。
傅砚清看着玻璃上划过的水痕,忽然想起来——他忘了问对方周六在哪里见。
他也没说自己会提前四天去。
这很不像他。
傅砚清活了三十三年,做事从来都是按计划、讲效率、重逻辑。他管着一家跨国投行,手下八百多号人,决策失误过吗?有过。但从不因为“想见谁”而临时起意。
他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夹着四月独有的潮气。
“明朝的物件。”
对方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不太懂文物,但他看得出那刻痕不是新的。也不知道那个人把这纽扣带在身上多少年了,扣在哪件衣服上,又是在哪一次抬手时被门框勾落。
他只知道他捡到了。
车到杭州时是晚上九点。
雨停了,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昏黄的街灯。
傅砚清没让司机跟,自己按着资料上的地址找过去。
浔墨画室开在一条老巷子里,两边是白墙黛瓦,墙角生着青苔。这个点巷子很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画室的灯还亮着。
傅砚清站在巷口,隔了三十米远,看见那扇半开的木门。
门里传出说话声,是个年轻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师父,这幅《听琴图》的衣纹我勾了两遍还是不对,您帮我看看呗。”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
“腕要松,笔要活。你太紧张了,像在跟宣纸打架。”
温以浔的声音跟罗马那天不太一样。
那天是温的、润的,像被夕阳泡过。
今天是散的、懒的,带着点笑意,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傅砚清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