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浔路过时放慢脚步,看了一眼。
傅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来。
“想吃?”
“小时候我外婆家住上海,”温以浔说,“弄堂口也有这么一家。早上拿个搪瓷缸子去打生煎,老板会给两个底焦得最脆的。”
他说得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傅砚清没说话。
他抬脚往队伍末尾走。
温以浔拉了他一把。
“回来,”他笑着说,“下午再买。早上排队要排四十分钟起。”
傅砚清被他拽回来,低头看着那只握住他袖口的手。
温以浔还拉着,没松。
“傅总,”他抬眼看着傅砚清,“赶路呢,别走神。”
傅砚清回过神。
他的耳尖又红了。
但他没把手抽回来。
温以浔带他去了龙井村。
四月的茶山正是最绿的时候,一级一级的梯田从山脚漫到山顶,采茶工的斗笠星星点点散在垄间。
他们走的是后山那条小路,游客少,只偶尔遇上一两个扛着竹篓的茶农。
温以浔走在前面,白衬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
“有个朋友在这里包了一片茶园,”他回头看了一眼傅砚清,“明前茶采完了,但雨前还能赶上最后一拨。”
傅砚清踩着石阶跟上来。
他今天穿了双乐福鞋,不太适合爬山,但步子很稳。
“你常来?”
“嗯。有时候画不出来,就来坐半天。”
温以浔在一棵老茶树旁边停下来,弯下腰,指尖抚过那些嫩绿的芽尖。
“茶树很安静,”他说,“不需要你解释什么。”
傅砚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
风吹过来,把温以浔的发丝撩乱一缕。他没管,手指还搭在那片茶叶上,像是在听茶树说话。
傅砚清抬手。
他把那缕乱发替温以浔捋到耳后。
指腹碰到耳廓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温以浔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盛着整片茶山的绿意,还有一点很轻的笑。
“傅总,”他说,“你手上茧很硬。”
傅砚清把手收回来。
他的耳尖红透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练过击剑。”
温以浔弯起唇角。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脚的草屑。
“走,”他说,“带你去看炒茶。”
茶园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跟温以浔很熟。
一见他就笑:“小温来啦!今年雨前品质好,给你留了两斤——哎这位是?”
温以浔侧过身。
“朋友。”他说。
傅砚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很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