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眼神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眯眯地把人往里让。
炒茶的工坊在后院,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底下松柴烧得噼啪响。师傅赤着手在锅里翻炒,青叶在他掌心翻飞,水汽蒸腾起来,满屋子都是清冽的豆香。
傅砚清站在锅边看了一会儿。
“学吗?”温以浔问他。
傅砚清看他一眼。
然后他开始卷袖子。
周老板吓了一跳:“这位先生,铁锅温度两百多度——”
傅砚清没理他。
他把袖扣解开,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一截腕线。
温以浔在旁边靠着门框,手里捧着杯刚沏的茶,看他把手伸向铁锅。
然后师傅一把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师傅急得方言都出来了,“嫩个手白嫩个样子,烫坏了咋弄!”
傅砚清面无表情。
但他把袖子放下了。
温以浔垂着眼睛笑,茶杯的热气氤氲上来,遮住半张脸。
下山的时候,傅砚清的脚步慢下来。
“温以浔。”他忽然开口。
这是他头一回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
温以浔回头。
傅砚清站在石阶上,逆着光。金发被山风吹乱几缕,落在眉尾。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今天,”他说,“为什么约我出来。”
温以浔没回答。
他走下两级台阶,站在傅砚清面前。
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闻见傅砚清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冷杉香。
“傅总,”他仰起脸,“你觉得呢?”
傅砚清垂眼看着他。
他的睫毛很长,落下来的时候会遮住一点瞳仁。但此刻没有落,只是定定地看着温以浔。
“我不太会猜。”他说。
“那你擅长什么?”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等你来找我。”他说。
温以浔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脚尖之间的距离。那双乐福鞋上沾了茶山的泥点,他的帆布鞋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傅砚清。”他忽然改了口。
傅砚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温以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