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时天边已是一片灰沉。
元月仪打开半扇车窗,瞧着外头的街景。
双眸失焦。
脑子里其实在算局势,算自家人员分布。
大表哥一旦入户部。
他们便有更多的底气了。
父皇想必更忧愁?
可怎么办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太子哥哥出事到现在九年了。
她和阿珩不是没有商议过退让,却现退让只会得到可怕的反噬和压迫。
人心逐利,便是如此。
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太子哥哥对回朝,好像也并无太多兴致。
甚至每次说起,总能在他眼底看到一丝沉痛和浓厚的疲惫。
对这世道失望了么?
“收摊生意,买一送一咯!”
街边小贩叫卖,
又有推板车的粗衣老者扯着嗓子吆喝。
“让让、让让,小心被车撞到——”
路边还有小童牵扯娘亲,“阿娘,我们要快点、再快点,不然最后一份竹笋肉包就要卖光了,你走快点嘛……”
百姓起起落落的声音飘入车窗。
混杂着各色各味的人间烟火。
元月仪抬手支起下颌,眸中泛着浅浅的光。
人啊,看透世道算件好事。
但若看破,那活着可真没什么意思了。
懒洋洋欣赏了会儿民生百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玫瑰坊,“买份甜糕回家吃!”
……
车马摇摆。
进入公主府那条大街后更放缓了度。
越来越缓、越来越慢,
直至停在府门前。
守卫遥遥见礼。
门前迎客仆人弓着腰上前,抬来一方长凳放好。
青提和芒果,便左右扶着元月仪下车。
在她散漫跨进府门内时,青提忽瞧见不远处有马粪痕迹,“可是将军回府了?”
门前守卫回。
“是,方才回来的。”
元月仪倒愣了下。
实在怪不得她意外。
自那天他去当职,到今日第八天了,一直没回来过。
只派蒋南来禀报过一次。
说是宫中下职,就直接去金吾卫所了。
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