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热的吻,鸿毛般落到她额间,转瞬即逝。
半夜余月初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跟裴悬做了什么。
她一时间觉得口干舌燥,轻轻侧过脸看向身侧睡着的裴悬,忖度了下,决定自己起身去倒水喝。
腰上用了用力——
放弃了。
腰倒是不疼,但是腿难受,使不上劲儿,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借着透过来的月光看见了自己腿上发红的地方,下意识皱眉,明日得上药了。
她明明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结果耳边冷不丁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怎么这时候醒了?难受吗?”
裴悬坐起身来,从背后环住她的后背,垂眸看向她,带了丝心疼。
余月初本能想躲开他的手,又怕惹怒他,他要是出尔反尔不让娘亲进宫,那她昨夜忍受的岂不是都白费了,想着,她松了松紧绷的劲儿。
良久,余月初干涩开口:“没有难受,喉咙干,想喝水。”
裴悬松开了手,翻身下榻:“等着。”
他来到案几旁,伸手摸了摸茶壶,这是他事后倒的水,想到她会口渴,本想着让她先喝了再睡,谁知她累极了直接就睡了,幸好现在也还热着。
水流声传来,是安神茶的味道。
余月初侧目看向案前斟茶的男人,清辉照在他身上,能看见他一点点的侧脸,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弟兄,这一瞬她竟分不清眼前的身影到底属于谁。
而后,垂眸,青丝半掩,茶盏递了过来。
“多谢。”她接过,啜饮。
“有点苦。”她皱眉,可还是喝净了。
“嗯,这是新进贡的,你若不喜欢,以后不再泡这种就好,还要之前那种安神茶?”
余月初敛了敛神,点点头:“嗯,从前那样就好。”
茶、人,都是从前那样最好。
裴悬眸色暗了暗,岔开话,接过她喝完了的茶杯:“还渴吗?”
余月初摇摇头:“不渴了,谢谢。”
“你跟朕不必说谢。”裴悬将茶盏放回原位,皱眉,他不喜欢她这样疏离的样子。
果然,她又不说话了,躺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裴悬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声音有些闷,灼热的呼吸弥散在她颈间,惹得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别动,让朕抱会儿,”一瞬间他的声音里带了深深的疲累,裴悬紧了紧怀抱,将她单薄的肩膀整个嵌进怀里,“三日,三日后,就让你娘亲进宫,照顾你直到你生产,这段时间内朕也不会再强迫你,一年的时间斩断过往,初初,莫要让朕失望。”
她软下身子,试探着挣了挣,放弃了。
没法子,也没说话。
“睡罢。”
过几日就入冬了,算算日子,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裴风应该就到岭南了。
余月初想着,在他睡着后轻轻拨开他的双臂,眼神渐暗,渐冷——
作者有话说:PS:下章再次时间大法
第33章死讯(二合一)
又是一年冬,京城落了很大的雪。
余月初身子愈发懒散,侧过脸看见外头的雪,跟采云说了句:“陪我出去看看雪,就在园子里的亭子里。”
采云有些为难,轻声劝她:“娘娘,雪太大了,皇上交代过,您现在虽然月份慢慢大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外面风很大,太冷了。”
余月初没应声,又通过窗子看了会儿,带了点鼻音:“是啊,太冷了,说的也对。”
她声音不轻不重,带了鼻音后存在感极强,打开了窗子,吹散在风雪中。
“娘娘,要不等待会儿雪停了,奴婢陪您出去走走罢,老这么闷着也不是事儿,您觉得怎么样?”采云见她兴致不高,带了点试探。
闻言,女子眼中才多了点光,点点头:“好,等雪停了出去走走。”
见她心情好些了,采云才将将放心些,借着这个由头又说:“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方才奴婢听翠玉说御膳房那边在蒸枣泥糕,问娘娘要不要吃些?”
余月初眸色闪了闪,抬头:“有甜水吗?”
采云见她终于有点想吃的东西,忙点头应下:“当然有,娘娘您等着,奴婢去给您端来,现在肯定刚出锅还热乎着!”
余月初上次有孕虽然一直胎相不稳,但是裴风照顾她照顾得很好,她自己也会逼着自己多少吃点东西。这胎倒好,她纯属不想吃东西,起初也会担心会不会影响孩子,但是太医每每诊看都说胎儿无碍,索性她也不管了,随心而去。
寻常女子有孕都会比孕前更丰腴些,她这次却更瘦了,肩膀更薄、脸蛋更瘦削,脸色也不太好,一副身体欠佳的样子,幸好这胎强健,什么事也没有。
采云用保温食盒端来了枣泥糕和甜水,边布置好边道:“娘娘,这枣泥糕刚出锅的,您趁热吃,甜水有些冷,您莫忘了多喝些热茶。”
听见碗筷摆弄的声音,余月初站起身走过去,坐到板凳上,点点头:“嗯,知道了,你沏壶茶。”
采云沏茶的工夫,外头的雪停了,她出门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