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晚风渐凉,她便道:王君稍坐,老奴给您取张毯子来。”
亭中只剩谢清澜一人,他望着池面的涟漪出神,两个丫鬟从小径走来,似是未曾留意到亭中有人。
只听云芍压低了声音,故作闲聊:
“青禾,你说……王君身子骨这般弱,日后……能为咱们殿下孕育子嗣吗?”
青禾吓了一跳,连忙拉扯她的袖子,低声道:“你快别胡说!王君人那样好,殿下又那般看重,这话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我这也是为殿下着想!”
云芍却不以为然,声音反而又扬高了几分,故作惋惜。
“唉!听闻王君之前还……还泄了身子,这男人家管不住下半身,终究是……而且你看,殿下与王君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听闻至今……未曾同房呢!你说,会不会是殿下心里其实也……”
“住口!”
苏姑姑拿着厚毯赶回,闻言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哪来的贱蹄子!竟敢在背后非议主子,活腻歪了不成!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尊卑的东西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侍卫应声上前,青禾吓得跪地求饶,云芍虽面露惧色,眼神却挑衅地看向亭中的谢清澜,满心等着看他崩溃失态。
谢清澜袖中的手指紧紧蜷起,指尖掐进掌心,可他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温和却带着疲惫:
“苏姑姑,算了,不过是几句闲话,训诫几句便罢了。”
他不忍心重罚下人,可那些话,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苏姑姑见他发话,狠狠瞪了那两个丫鬟一眼,斥道:“还不快滚!若非王君心善,今日定不轻饶!”
苏姑姑推着谢清澜往回走。一路上,谢清澜沉默不语。
“身子那么弱,不能孕育子嗣……”
“殿下至今未曾碰他……是不是嫌弃……”
……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上。
夜里,洛云洲从宫中归来,眉宇间满是边关战事带来的疲惫,可一见到灯下等候的谢清澜,立刻卸下所有烦忧,快步上前将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温柔笑道:
“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必等我。”
“不困,想等你回来。”谢清澜依偎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寝殿烛火温暖,洛云洲像往常一样,将他圈在怀里,很快便因疲惫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均匀。
可谢清澜却毫无睡意。
他悄悄从洛云洲怀里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静静凝视着枕边人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