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情绪稍稍平复,洛云洲才柔声问:“肚子还难不难受了?是不是前几日着凉了?”
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小腹,试图传递一些暖意。
谢清澜疲惫地摇了摇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咳……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缓缓耷拉下来,被洛云洲拥在怀里,迷迷糊糊地沉入了睡梦之中。
洛云洲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奈叹息一声,小心地将人放平,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吹熄了案头那盏摇曳的烛火。
烽火映赤子
第二日天光未亮,低沉的号角便划破北境清晨的刺骨寒意。
大军拔营启程,黑色洪流有序地朝着新驻地迁移,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卷起漫天蔽日的黄尘,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队伍末尾,洛云洲褪去铠甲,只着一身利落的常服,玄色披风在身后随风翻卷。
他端坐于战马之上,将谢清澜稳稳地呵护在身前。
谢清澜身子孱弱,根本受不住马背颠簸,洛云洲便直接将人打横抱在怀里,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
为了抵挡路途的风寒,他给谢清澜裹了三层狐裘,领口拉高,几乎将他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黝黑湿润的眸子。
洛云洲还不放心,又用自己宽大的玄色披风牢牢裹住他,半分寒风都透不进去。
“若是有不适,立刻告诉我,嗯?”
洛云洲低下头,唇瓣轻贴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令谢清澜的耳侧微痒。
他缩在洛云洲怀里点了点头,下腹传来的坠痛感比昨日更频繁,一下一下,狠狠拉扯着他脆弱的神经,疼得他指尖发颤。
可看着洛云洲为自己手忙脚乱的模样,一股酸涩的幸福感,漫过四肢百骸,奇异地冲淡了些生理上的痛。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更深埋进带着洛云洲体温与气息的狐裘中,在杂乱的马蹄声与身后沉稳的心跳声里,渐渐陷入昏沉。
大军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洛云洲呵护细致,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加上马匹行走时不可避免的颠簸,谢清澜的精力不断被耗尽。
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入,即便被裹得严严实实,他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脸色愈发难看,唇瓣也泛出淡淡的紫。
“嗬……嗬……疼……”
他无意识地呻吟出声,破碎的声音闷在厚厚的毛皮里,细若蚊蚋。
心脏突突狂跳,狠狠撞击着单薄的胸壁,他张着嘴,像离水垂死的鱼,拼命想要汲取空气,可窒息感却越来越重,如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咽喉。
下腹的坠痛更是趁势加剧,化作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呕——呵——呕——”
恶心感伴着剧痛汹涌而上,他再也忍不住,蜷缩着身子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几口酸水,灼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