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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等你醒来一起取。"呼延灼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北漠的、中原的，都在这儿。"

月璃细细看去，发现每个名字旁都标注了小字——"意为勇敢"、"出自《诗经》"、"你娘喜欢的字"她的指尖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呼延朔？"

"朔，意为新月。"呼延灼握住她的手，"也谐音烁，如星璀璨。"

月璃望向窗外，恰见一弯新月悬在暮色中，温柔皎洁。她低头亲吻婴孩的额头："就叫朔儿吧，愿他如新月，永远有重圆时。"

呼延灼突然从袖中取出个物件——是那枚从月亮湖捡的月牙石，如今被银链串成了项链。他轻轻为她戴上，石头贴在心口处，温润微凉："等你好了，我们带朔儿去看真正的月亮湖。"

侍女们端着药膳进来，见状又悄悄退下。呼延灼却叫住她们："放下，本汗亲自喂。"

月璃本以为他要故技重施用嘴渡药，没想到这人竟真的一勺勺吹凉了喂，耐心得不像话。只是喂着喂着，他的目光就黏在她唇上移不开了。

"看什么"月璃耳尖发烫。

"看你。"呼延灼理直气壮，"我的。"

朔儿突然啼哭起来，声音细弱如猫叫。月璃刚要起身，就被呼延灼按回枕上："我来。"

苍狼王抱孩子的姿势已经相当熟练，大掌稳稳托着婴孩的后颈，另一只手轻拍襁褓。可小祖宗丝毫不给面子，哭得小脸通红。

"怕是饿了。"老嬷嬷小声提醒。

呼延灼顿时手足无措，耳根红得滴血："这"

月璃笑着伸出手："给我吧。"

喂奶时，呼延灼背对着床坐在脚踏上，脊背绷得笔直。阿赫好奇地想往床上跳，被他一把按住脑袋："非礼勿视。"

狼崽委屈地"嗷呜"一声，趴在他脚边不动了。

待朔儿吃饱睡去，呼延灼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月璃："我也饿。"

"药膳还有"

"不要那个。"他俯身吻住她，舌尖尝遍她唇齿间的药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先讨点利息。"

北漠的秋风渐起，王庭内却暖意融融。

月璃靠在铺了五层软垫的榻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金叶。产后七日，她被呼延灼严令卧床休养，连指尖都不许碰冷水。此刻她身上裹着雪狐裘，膝上盖着锦被，连发梢都被侍女用熏笼细细烘过，散着淡淡的药香。

"可敦，该用药了。"红袖捧着玉碗进来，碗中汤药黑如浓墨。

月璃还未伸手，殿门突然被推开。呼延灼大步踏入，铠甲上沾着晨露，腰间佩刀换成了短匕——自从月璃早产，他便卸了重甲，生怕刀鞘碰着她。

"我来。"他接过药碗，在榻边坐下，震得矮几上的蜜饯碟子一跳。

月璃蹙眉看着那碗药："方才已经喝过一碗了"

"这是西域进贡的血燕窝。"呼延灼舀起一勺，吹了吹，"阿古拉说，中原贵妇坐月子都吃这个。"

勺中的燕窝晶莹剔透，泛着琥珀色的光。月璃抿了一口，甜润瞬间化在舌尖，与往日苦药截然不同。她惊讶地抬头，正对上呼延灼期待的目光——这杀伐决断的苍狼王，此刻竟像个等待夸奖的少年。

"好喝吗？"

"嗯。"月璃点头，却见他突然俯身，舌尖在她唇上偷了一抹甜，"你"

"尝尝味道。"呼延灼理直气壮，耳根却微微泛红。

阿赫叼着个布偶从内室溜出来，见主人又在腻歪，嫌弃地"嗷呜"一声，把布偶塞进摇篮。朔儿正醒着，小手乱挥，竟抓住了狼崽的耳朵。阿赫立刻僵住，连尾巴都不敢动，求助似的望向呼延灼。

"出息。"呼延灼嗤笑，却也没去解救它，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看看这个。"

月璃展开羊皮，发现是一幅精细的舆图——中原三十六州，每座城池都标注了守军数量、粮草储备，甚至还有密道标记。

"这是"

"三年。"呼延灼指尖点在中原皇都上，声音冷如寒铁，"三年内，我必踏平此地，用皇后的人头祭你母亲。"

他的眼神太过骇人，月璃下意识去握他的手，却触到满掌茧疤——那是连日握刀磨出的新伤。

"不必急于一时"

"我等不了。"呼延灼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她们差点害死你和朔儿。"

月璃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如雷。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殿内却静得能听见朔儿咿呀的声响。

"我要亲手剐了那毒妇。"呼延灼的声音闷在她发间，"让她尝尝比血崩痛千倍的滋味。"

月璃忽然想起生产那日，自己在血泊中看见的幻影——母亲站在光里，朝她温柔地笑。她攥紧呼延灼的衣襟，轻声道："母亲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而不是活在仇恨里。"

呼延灼沉默良久，突然托起她的脸："月璃，看着我。"

他的眼瞳如北漠最深的夜，里面翻涌着滔天怒火，却也盛着化不开的柔情："我不会让仇恨脏你的手。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别想好死。"

这话说得狠戾，手上动作却温柔至极——他正用浸了药油的棉布，细细擦拭她生产时咬破的唇角。

朔儿突然啼哭起来，声音比前几日洪亮许多。呼延灼立刻起身，熟练地抱起襁褓，大掌轻拍婴儿后背："臭小子，又抢你娘注意力。"

月璃望着这对父子，心头酸软一片。她忽然明白，呼延灼的复仇誓言背后，是比恨更深的爱。

"等朔儿满月，"她轻声道，"我们去月亮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