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澜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摸过身侧的玻璃杯,攥紧了狠狠朝着陈槐安的头上砸去。
玻璃杯重重磕在头顶,陈槐安闷哼一声,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额角淌下来,划过眉骨,滴落在地板上,刺目得很。
“继续”
折辱
范安澜实在受不住这样的行径,只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骤然崩裂开来,连带着最后一点理智都跟着碎得彻底。
他可以为了达成目的,将自己的身段放得极低,去做那些攀附迎合的事。
但是,在那角落里,那微弱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半点都容不下被人这样肆意折辱。
更何况从前在这种事情上他和陈槐安相处,哪怕陈槐安再怎么不愿意,在这类事情上陈槐安向来都是顺着他、听他的。
这般鲜明的对比,更让范安澜无法忍受陈槐安这个混账东西,居然会做出如此过分的事。
浓烈的怨恨如同黑雾一般死死笼罩在心头,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恨不得将陈槐安这个狗东西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始作俑者却半点不在意,反倒是笑着开口道:“你尽管骂。”
他看着眼前的范安澜眼眶通红,整个人烫得吓人,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偏偏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滔天的愤恨,死死咬着下唇,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巨大屈辱。
再加上范安澜浑身都被桎梏住,半点都动弹不得,这般无助又倔强的模样,反倒轻而易举地勾起了陈槐安心底的恶趣味。
陈槐安抬手将原本戴在自己脖颈上的颈环缓缓取下,不由分说地扣在了范安澜的脖子上。
“你戴着,比我还适配一点。”
范安澜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屈辱,近乎逃避般地紧紧闭上双眼,身子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槐安的心情反倒瞬间好了许多,甚至滋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瘫软在沙发里的范安澜抱去清理收拾,只是垂眸静静看着昏死过去的人。
再怎么说,范安澜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
那双素来惯会藏着算计与欺骗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却死死拧成一团,连呼吸都显得急促又不顺畅,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折辱,连昏睡都不得安稳。
陈槐安缓步走到一旁,弯腰将刚刚因为争执而摔落在地的手机捡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陈槐安划过屏幕解锁,对着范安澜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确认保存妥当之后,才将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
做完一切之后,先前被陈槐安彻底抛在脑后、刻意无视的疼痛才骤然席卷而来。
陈槐安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的鲜血早已凝固结痂,轻轻一碰便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他忍不住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不得不说,范安澜方才下手是真的狠,几乎是根本不留半分情面,丝毫没有念及他和陈槐安过往的情分。
当真是狠心至极。
陈槐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深深的牙印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肉已经泛出浓重的乌紫色,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范安澜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咬。
陈槐安盯着沙发上昏死的范安澜静静看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俯身,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抗拒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时候陈槐安也越发留意起了这间屋子,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这根本比不上他当初给范安澜买下的那套房子宽敞精致。
他实在想不通,范安澜放着条件优渥的大房子不住,为什么偏偏要执意躲在这么一个又小又破的地方委屈自己。
更觉得范安澜跟着郑鹤简直就是一件巨大的错误。
陈槐安抱着范安澜走进浴室,将人轻轻放进浴缸里,仔细调好水温,而后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慢慢给范安澜清理着身上的痕迹。
范安澜被他弄得醒过来,第一时间眼神里面有点惊恐,像是不是很适应刚刚的黑暗一般。
他万万没有想到,睁眼看到的竟然会是陈槐安的脸,身子控制不住地狠狠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浴缸里的水被剧烈的动作猛地溅出一大片,冰凉的水花尽数泼在了陈槐安的脸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你动什么。”
水花溅在了陈槐安的身上,陈槐安有些嗔怪道:“你想一直留着那些东西?”
范安澜这才彻底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范安澜深吸了几口气,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这里是他住的公寓,不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漆漆的地方。
见范安澜沉默不语,陈槐安却只当他是默认了,当即自顾自地继续做着刚才没做完的事,慢慢清理着
他刚一弯腰,原本就受了伤的部位骤然又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这一下疼得陈槐安几乎失态,额角的伤处被撞得钻心,他整个人都抽痛起来,恨不得当场弯下腰去。
他眼睁睁看着范安澜甩手丢掉手里的沐浴露,一副全然漠视他的模样,从浴缸里艰难地探出手,拼命去够放在一旁的衣服。
可距离太远,他根本够不着。
陈槐安一手死死按着还在作痛的额头,另一手猛地扣住范安澜伸出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就这么对我?”
像是极其委屈一般,陈槐安索性也转进那个浴缸里面,他从身后搂着范安澜,又在问了一遍,“为什么就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