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响亮。
裴云舟看着他的沉默,心里那点猜测被证实。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没能说出半个字,只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应当是在做梦。
沉默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杯中茶水逐渐冷却,裴云舟才像想起什么般问道:“是谁?”
那个文武百官口中迷了天子心智的祸国妖女到底是谁。
他从没见过萧靖辞或者谢亦尘身边有过亲近的女子。
谢亦尘摩挲着手指,没有直说,也不能直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大理寺出来,谢亦尘先去买了两碗桂花酒酿圆子才家去。
坐在回侯府的马车上,他将食盒放在膝盖上,护在怀里,像是护着稀世珍宝。
一回到承宣侯府,他便迫不及待地往韶光院走去。
想到萧靖辞说今日会来,脚步又急又快,像身后有鬼在追。
他可不愿给萧靖辞太多跟江晚棠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怕萧靖辞已经趁他不在把江晚棠掳走了。
韶光院院门半掩,他推门而进,一眼便看见了她。
江晚棠侧身对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小铜壶,正在给院子里的几盆兰草浇水。
她着一身湖蓝色及地长裙,头松松地用一只玉簪挽着,几缕碎垂在颊边,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一看,触及他凤眸中的温柔专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放下铜壶起身,拍了拍裙摆处沾染的灰尘,嘴硬道:“你怎么又来了?”
她记得谢亦尘是很忙的,往日里总是神龙见不见尾,最近怎么好似很闲的样子。
小满听见声音,又看到谢亦尘,沉默地打了韶光院的下人出去,自己则是尽职尽责地守在院外。
谢亦尘心里紧绷的弦骤然放松,他抬起手,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神,耳根泛起薄红,嘴却比死了三天的鸭子还硬,“回程路过摊子,闻着香,千帆嘴馋,非要买。买多了两碗,怕浪费,带来你尝尝。”
江晚棠看了眼食盒,又看向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她却没说什么,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食盒打开一看,两碗酒酿圆子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旋即咬住下唇,掩饰般轻咳一声,苦恼道:“浪费粮食确实可耻,可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不妨二郎也吃一盏?”
谢亦尘一时被她的笑容晃了神,耳朵更烫了,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了声好。
今儿天气好,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一人一碗酒酿圆子。
江晚棠用勺子舀了一颗圆子送进口中,软软糯糯的,桂花蜜的甜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心情都跟着甜了好几分。
谢亦尘捏着勺子好久没动,目光落在江晚棠的侧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慢慢涨开,那颗在官场沉浸已久,早已冷硬的心软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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