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他们两人相伴,吃上一碗酒酿圆子,没有纷扰与算计,颇有种老夫老妻的意味。
但认真一想,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抿唇,认真地思索着,江晚棠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
“在笑什么?”
他不由得开口询问,便见江晚棠转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眸弯弯,眸中倒映着细碎璀璨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更甚。
江晚棠咽下口中的糯米圆子,放下勺子笑道:“一个多月前,我给你送吃的你都要叫千帆倒掉的,现在居然会主动给我送吃的。”
“谢亦尘,你当真变了好多。”
其实变了的不止他,还有自己,在侯府一年的日子磨掉了她曾经的所有锐气。
她变得谨小慎微又自卑,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从前是觉得天底下最好的才能配得上自己。
如今天底下最好的两个人站在她的面,她只觉得自己配不上。
到底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听了江晚棠的话,谢亦尘的脸唰的一声涨成了猪肝色,他薄唇轻启,磕磕绊绊道:“你……你如何得知?”
江晚棠闻言,抿唇轻笑不语。
当然是因为亲眼看见了,不过虽看见,却并没怎么伤心,只是庆幸还好不是自己亲手做的,只是去厨下端的。
“我,我当时只是……”谢亦尘放下勺子,拘谨地将脊背挺得更直,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不知如何向她解释。
他只是从没见过江晚棠这样的女子,此生头一遭,当时他觉得她是疯了,轻浮浪荡,不自爱,可又不自觉被她吸引,连梦里也是他。
后来他已经不会再这么想了,也知道她为何这样做。
谢亦尘惭愧地低下头,讷讷道:“抱歉,我当时不该那样对你的心意,也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
“没关系。”江晚棠想,若非他当时那般说话,她恐怕连自己最后的一点底线也丢弃了。
所以她怎么会讨厌谢亦尘呢,永远不会。
话音落下,韶光院的气氛再次归于安静,谢亦尘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晚棠,你可想和离?”
“谢亦尘,你该回去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对视一眼后齐齐愣住。
谢亦尘观察着她的反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听到她的回答,若她和离,他便能想办法光明正大地娶到她。
又害怕听到她的回答,怕她会选择萧靖辞而非自己。
藏在袖中的手收紧,谢亦尘猛地起身,急急地开口:“也罢,你再想想,不用现在回答。”
“我,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