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他居然没死!
舒月脑子嗡嗡作响,而楼下的谢同光也认出了她。
他快步上前,在楼梯下站定,毕恭毕敬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
她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几口人身上。
一对中年夫妻,男子背后还背着弓,像是猎户,一个和谢同光年纪相仿的农家姑娘,扎着两条长辫子,眼睛又大又圆。
还有两个小孩,一个约莫八九岁,一个只有三岁的样子。
一家六口,整整齐齐。
舒月猛地转身冲下楼梯,张砚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同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高声喊道:“你没死?你怎么没死?你为什么没死?”
他死而复生,那她皇兄和晚棠姐还有谢亦尘他们之间的三角恋岂不是彻底凉了?
站在她身后的张砚无奈扶额,听他娘子这意思,还让人以为他们皇家巴不得谢同光去死呢。
谢同光还没来得及说话,农家姑娘二丫一个箭步冲上前,把谢同光拉到身后,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挡住他,虎视眈眈地盯着舒月,像一只护崽的老虎,
二丫的声音又脆又响,带着浓重的乡音,“你谁啊?你抓他干啥?”
舒月被她这么一挡,往后踉跄了一步,被张砚扶住,她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抓人的姿势,喃喃自语道:“果然每一个将军出征回来都会带个边疆特产,狗血言情小说诚不欺我。”
她几乎已经能想到了,谢同光当初并没死,被二丫所救,爱上了她,忘记了侯府的妻子。
回京后做的第一件事就会是贬妻为妾,和二丫甜甜蜜蜜地在一起,让江晚棠受尽磋磨。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她绝不允许。
“孙二娘子,不得无理。这位是当朝舒月公主,陛下的亲妹妹。”
此言一出,孙二丫瞳孔剧烈震颤,她猛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谢同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又猛地转回来看向舒月,从上到下,从吓到上,反复打量了好几遍。
老天奶,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连县太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公主,活的,会动,会说话的公主。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同她爹娘和弟弟们一起,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二丫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又急又响:“公主殿下恕罪!民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要杀要剐,民女都认了,求公主别怪罪谢大哥,他是好人。”
舒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后退一步,掐了掐张砚的胳膊。
张砚:“都起来,出门在外,没这么多规矩。”
谢同光也开口道:“起来吧,公主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孙家人这才互相搀扶着起来了。
谢同光理了理衣冠,重新向舒月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他们一家人是臣的救命恩人,当初臣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九死一生,被孙伯父捡回家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