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巡史已让人将窦大带进了巡捕房,何女医被请了来,正为窦大看诊疗伤。”
窦大的惨叫声,隐约传了过来。严巡史恍然未闻,温声嘱咐下属:“这几日,你且在巡捕房里待着。等推官大人问审。”
李云昭略略有几分歉然,拱手道:“是我热血上头,出手稍重,为巡捕房惹了事端,也让巡史大人操心了。”
严巡史瞥一眼李云昭:“不热血冲动,也不是你李云昭了。”
“换了我,肯定是换了夜行衣,半夜悄悄摸过去教训窦大一顿。你却是片刻不愿等也忍不住,当场就出了手。可不就是行侠仗义的江湖高手做派?反正你没什么可惧怕的,孤身一人,随时能脱了皂衣公服离开巡捕房。”
最后这一句,终于露出了不满。
真正让巡史大人不快的,就是这一句了。
李云昭在巡史大人指控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道歉:“我错了。巡史大人招我进巡捕房,对我器重提携。我在汴梁不是无亲无故,巡史大人和巡捕房所有的同僚,都是我的亲人。以后,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说离开巡捕房这等话了。”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严巡史心气稍平,低声道:“这件事不大不小,先拖延个几日,等窦大的伤好了大半,再禀报推官大人。你也趁着这几日好好歇一歇。”
窦家人来告状,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巡捕房,巡捕房得做出姿态,先接了案子,将李云昭叫来“问话”。这都是合乎程序规范的事。
拖延时间,更是巡捕房的拿手好戏。
李云昭没和自家巡史大人客气,笑着应了。
一连五日,李云昭都在屋子里待着。汤捕头特意寻了几本闲书送来做消遣,还去买了一些汴梁城特有的点心零食,给李云昭解馋。
窦大每日都要施针一回,从一开始的鬼哭狼嚎惨呼连连,到后来何女医一亮金针就晕厥。
“有人天生怕针,窦大就是这等人,见了金针就晕。”何女医如今是巡捕房特聘的大夫,时常有外诊,诊金丰厚。今日针灸结束后,顺便拐个弯就进了李云昭的屋里,和李云昭闲话,顺手拈起一颗酸酸甜甜的梅脯。
李云昭闷得都快长毛了,将半匣子梅脯推过去:“坐下慢慢说。”
何木莲一乐,果然坐下了,一边吃一边道:“窦大外伤确实不轻。这几日,我每日为他针灸散淤,配最好的伤药,还开了调理身体的药方。汤捕头每日亲自去送饭,逼着窦大吃猪油拌饭,一吃就是两三碗。五天过来,窦大的外伤好了大半,人还胖了不少。”
像养猪一样,能不胖嘛!
窦父窦母那里,又是另一番模样。每日闹腾着要见儿子,要见巡史大人,还要见推官大人。当然没人理会,闹得厉害了,汤捕头就带几样刑具前去晃一晃,窦父窦母就不敢闹腾了。每天同样是猪油拌饭。窦父窦母也吃胖了一圈。
“我估摸着,也不会再拖了。”何木莲眨眨眼,透露一个重要消息:“巡史大人今日去禀报推官大人了。”
李云昭瞥一眼何木莲:“这事你怎么知道?”
何木莲顺嘴答道:“是小梁巡捕告诉我的。”
这一声小梁巡捕,喊得顺口极了。
李云昭目光一闪,笑了一笑。
扣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