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着叫‘桂花夏家’?”
翌日清晨,香菱一边在她乌黑如瀑的秀发在手指翻飞,一边好奇问道。
“说是她家有几十顷地专门种的桂花,这京城里头但凡和‘桂花’二字沾边儿的,总绕不过她家去。”
宝钗仔细答了,又从镜中看向她,“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镜中的香菱容貌清丽,抿唇一笑,越发显得娇俏可人。
“昨儿夜里听着姑娘翻了好几回身,我原本打算过来问问,又怕扰了姑娘走了困。
既睡不着,便胡思乱想着,不知怎么就想到这处来了,所以才问一问呢。”
宝钗心中一动,遂问:“香菱,你可想过,往后你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香菱眼中显露几分迷茫,“姑娘这话问得稀奇,我是姑娘的丫鬟,姑娘叫我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便过什么样的日子就是了。”
宝钗顿了顿,又道:“那你可想过,和家人团聚?”
香菱面色一变,双目满是惊?,手一抖,梳篦便滚落在地。
她浑身抖成一团,双膝一软,往地上跪了,“可是香菱哪里做得不好,叫姑娘嫌恶了我……”
宝钗叹了一声,叫她起来。
她不过是想到了原着中香菱的父亲做了出家人,她母亲却是还在。
而书中香菱做为薛蟠的房里人,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不说,有时夏金桂还为着与宝钗母女争权,拿着她做了筏子,好不可怜。
若是她心里还念着家人,自己便叫人去帮她寻了亲,免得夏金桂进了门,见她性子和软,再拿她使气。
不过瞧着她的样子,想是在拐子那里便被打怕了。
“我想着蝌弟常往舟山去,时常打从苏州过,离着你原籍倒是不远。
若你有心想找家人,下回他再过去时,便应了心替你寻访着。
要是能得着个音讯,你也不再是孤身一人,这日子不就有了盼头儿?”
宝钗温声与香菱说道,谁知她将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眼圈立时红了。
“我离家时年纪尚小,也不知道他们是因着什么缘故卖了我。
若是家里过不下去拿我换了钱,现在回去依旧会再被转卖。
姑娘和奶奶待我都好,我只怕是胭脂油子蒙了心,才想着去寻家人呢。”
听着她说话斩钉截铁,宝钗不由沉默。
做为看过原着的穿越人士,薛宝钗自是知道香菱不是被家里人卖的,而是被拍花子拐走的。
可这话却不能此时反驳了她,若是勾起她的疑心,反而不好。
因此,她也只是略提了提,见香菱实在不愿,也就作罢。
鲁婆子次日便离了薛家回去,她前脚出门,后脚王氏便叫人寻了官媒进门。
坐在妆台前梳妆的宝钗得了消息,默了半晌,方道:“我知道了。”
去给王氏问安,坐了一会儿,不过说了些淡话,宝钗起身要走。
王氏面上闪过一丝挣扎,嘴巴嗫嚅了一回,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来。
过了几天,荣国府王夫人使人送了府里新做的桂花糕,王氏叫人送了些过来。
宝钗最近话少了许多,望着桌子上一碟子糕点出了半日神,唤来香菱穿戴好,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