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将毒膏涂抹在一根木箭的箭镞上。
箭镞是用巨蜥骨头磨成的,大约两寸长,扁平,两侧开刃,尖端尖锐得像针。骨质的表面有细密的孔隙,像海绵一样,能吸收液体。毒膏涂上去,很快渗透进骨质的细孔里,被吸收、被锁住,在表面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黄色薄膜。
“这箭,射中猎物,见血就能放倒。”石婆举起那根箭,对着太阳看了看。阳光穿透箭镞上那层薄薄的毒膜,折射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的光晕,像某种神秘的、古老的咒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将箭递给萧寒:“盟主,您试试?”
萧寒接过箭,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粗糙的茧子。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箭杆,把箭举到眼前,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箭镞上的毒膏。毒膏已经干透了,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有对着光的时候,才能看到箭镞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像油脂一样的光泽。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箭镞的尖端——只是碰了碰,极轻的,像蜻蜓点水。
石婆立刻制止:“别碰!万一指尖有看不见的伤口”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急促,整个人猛地往前倾了一步,手伸出来,想夺过箭,但又停住了——怕动作太大,反而让箭镞划伤萧寒的手指。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萧寒的手指停在箭镞上方半寸的地方,不动了。
他看了石婆一眼,然后慢慢地把箭放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箭镞朝外,箭杆朝内,放得很稳,不会滚落。
“好。”他说,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从现在起,所有能射箭的人,都跟石婆学涂毒、用毒。咱们的武器,升级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火炼仙子的脸上,到青霖遗族年轻人的脸上,到石猿部族妇人的脸上,最后落在石婆满是皱纹的脸上。
“石婆,辛苦你了。”
石婆摇摇头,蹲下身,开始收拾陶罐和石片。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每一样东西都放回原来的位置,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箭术训练!挑选有天赋者学习涂毒射猎提升战力!(人人皆兵)
第二天,营地东边的空地上,立起了十几个草靶。
草靶是用芦苇秆扎成的,捆成一个个粗大的圆柱形,大约半人高,外面裹着一层破布,布上用炭笔画着圆圈——最中心是一个拳头大的黑点,外面套着一个碗口大的红圈,再外面是一个脸盆大的白圈。草靶插在沙地里,用石头固定住底部,防止被风吹倒。
石婆带着二十几个人,开始训练射箭。
这些人里,有逍遥会的剑修——他们虽然没了飞剑,但眼力和手稳还在,稍加训练就能上手。剑修们练了一辈子的剑,眼睛毒得很,几十丈外飞过一只苍蝇都能看清公母。手也稳,端着一碗水走上三里路,水面纹丝不动。这些本事用到射箭上,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但底子在那里,比别人少走很多弯路。
有青霖遗族的年轻人——他们没射过箭,但年轻,学得快,手脚灵活,眼睛好使,力气也够。他们从小在沙漠里长大,风里来沙里去,身体的协调性和适应性比一般人强得多。
还有石猿部族的几个妇人——她们本来就会用投矛,手臂有劲,投掷的准头也不错。射箭和投矛虽然不一样,但力方式有相似之处,都是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手腕,一节一节地把力量传导出去,最后在指尖释放。
萧寒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的右腿今天疼得厉害,从膝盖以下像被火烧一样,一阵一阵地灼痛。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擦,只是把重心往左腿那边移了移,拐杖往沙地里戳深了一点,稳住身体。
他看着那些人拉弓、搭箭、瞄准、松手。
动作五花八门,什么样子的都有。
一个逍遥会的剑修——叫林远舟,三十出头,瘦长脸,眉毛很浓,眼睛细长——他拉弓的姿势很漂亮,左手推弓,右手拉弦,身体微微侧转,肩膀下沉,脊背挺直,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但他的箭射出去,偏了,偏了整整一个靶位,扎在隔壁草靶的边缘上,箭杆嗡嗡地颤着。
林远舟皱起眉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甘。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靶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个青霖遗族的年轻人——叫阿木,就是取水队的那个队长——他拉弓的姿势就难看多了,弓都没端平,歪歪斜斜的,箭搭在弓弦上,箭镞往下垂,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草。但他的箭射出去,居然中了,扎在草靶的白圈里,虽然离红圈还有一大截,但至少上靶了。
阿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转头看向萧寒,眼神里有几分得意。
萧寒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还行,继续练”。
一个石猿部族的妇人——叫阿云,三十五六岁,圆脸,皮肤黝黑,手臂粗壮,手指短粗有力——她拿起弓的时候,明显比其他人熟练。她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拇指和食指捏住箭尾,其余三指勾住弓弦,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
弓弦被拉开的声音是低沉的、紧绷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出嗡嗡的震颤。她的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肩膀和后背上那些常年投矛练出来的肌肉群在这一刻全部调动起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的箭射出去,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箭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空气,精准地扎进草靶中心的黑点。
箭镞穿透了草靶,从背面露出半寸,箭杆扎在靶心上,嗡嗡地颤着,出细碎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阿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寒,像是在等待评判。
萧寒拄着拐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好。”
就一个字。但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阿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她低下头,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根箭,搭在弓弦上,准备射第二。
石婆走过来,站在萧寒身边,低声说:“盟主,阿云是咱们部族里最好的投矛手,从小跟着她爹打猎,十二岁就能用投矛射中五十步外的沙鼠。射箭对她来说,不难。”
萧寒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
“石婆,让他们先练无毒的箭。等准头练出来了,再涂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