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欧阳实在看不下去,架着他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凌家大门外。
“大中午的,怎么醉成这德行?”
秦玉兰刚在家,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一边招呼管家搭把手,一边扶着人往楼上走。
“大概……遇上糟心事了吧。”
欧阳懒得细说,摆摆手,转身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秦玉兰给他掖好被角,喂了温水送下醒酒药,就坐在床边守着。
“元洲,出啥事儿了?跟妈聊聊行不?”
凌元洲眼睛微微张着,直勾勾盯着秦玉兰,耳朵里嗡嗡响,全是那个妈字在打转。
对啊……他亲妈早就不在了。
当年凌家一句话,硬生生把夫妻俩拆成两半。
把她扫地出门,连刚断奶的儿子都不让抱一下。
她一个人,孤零零埋在九川山的荒坡上,连块像样的碑都没立。
他们见过面啊……
就在去年冬天那场家宴上,她穿着藏青色毛衣,站在角落给他夹了三次饺子。
他却只顾着给凌元绮剥虾。
“元洲?”
他猛地侧过脸,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
“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您先去忙吧。”
她踮着脚尖退出去,门刚合上,凌元洲就坐了起来,光脚踩在地上。
他挪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手机屏幕亮着,存着凌可的那条联系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反复抬起来,又缩回去。
最后,他划开了冯宴舟的名字。
电话响了快二十秒才接通,那边人声嘈杂,还夹着键盘敲击声。
“喂?元洲?我正开视频会,等会儿再……”
“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对面顿了三秒,接着传来一句英文。
“稍等。”
再开口时,背景彻底安静了。
“你查到了?”
成了。
凌元洲喉咙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所以,就我一个傻子,对吧?你们全知道,就我不知情?”
冯宴舟语气淡得凉。
“怪谁?你自己不长心眼。”
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吸了口气,才说出下一句。
“阿嫣真是我妹妹……她一直清楚,我却天天当她是外人……”
“为啥瞒着我?”
凌元洲声音紧,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直直盯着窗外未散的夜色。
“看我活成笑话,很有趣?”
冯宴舟笑了一声,短促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