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力车颠簸之后竟未曾停下,反而歪歪斜斜调整方向之后朝远去城门跑去。
郑皎皎刚皱起眉,只听温榆喊了一声道:“追!”说罢,自己先丢出一张符箓,冲到了灵力车末尾。
天上大雁悠悠。
郑皎皎紧随其后。
他二人反应速度很快,但当他们触碰到灵力车时,四周暗处蹦出了几名蒙面散修。
一番混战眼瞧着上演。
温榆不欲搭理他们,要先将灵力车中的人按下。
那蒙面人一道猛火由身边聚拢,朝着人群呼啸而去。
这动作不禁使得温榆一惊,就连他身边同伙也是一惊,扭头道:“你做什么!”
温榆险险挡住半边火焰,一旁却又刺过来长剑,眼见就要当场殉职。
而郑皎皎这边也并不轻松,围她的人同样将细细的医针射了过来。
敌人中刚刚发出声音的矮个子分神朝郑皎皎的方向看了过来,似乎有些迟疑。却见郑皎皎一个颇为极致的扭身,竟躲过了那医针,随后毫无停顿之意,十分迅速地掐了一道法决朝他们打了过来。
矮个子被身后人一拽,才将将躲过那要命的一击。
仙山上的符箓皆给人以浩然正气的感觉,好像即便杀人的术法也不得带任何杀心。所以同修为的修士往往同修为的散修。
但郑皎皎刚刚那道法决却不一样,其中的杀意十分冷酷,即便擦肩而过,似乎那其中的尖锐东西也能将人刺伤,使众人厌恶而畏惧。
撒出法决,郑皎皎手中握着短刃如一阵清风紧跟其后。
矮个子眼睁睁地看着她用比他们更狠辣与决绝的姿态破开了他们的包围圈,然后结束了几人的性命,救出了温榆。
天上大雁鸣叫,随着监察铃的不断指引,监天司的执法之人也赶了过来。
“撤!”蒙面人的头领咬了下牙。
温榆搭着郑皎皎的手喘了一口气,又是一道符箓打出,挡住了蒙面人们对外翻的灵力车的攻击。
见灭口不成,他们再不逗留,朝远处跑去。
郑皎皎的目光划过那看着她的矮个子的蒙面人停了停。
“走!”矮个子旁边的人拽着矮个子离开了。
他们都用了某种改变声音的药,发出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不过,郑皎皎还是认出了那个矮个子。尽管如此,她并没有产生差点杀了她的后怕之意。那个名叫孔心蓉的天下会小姑娘,确实曾经获得过她的喜爱。可是如今她们显然已经走向对立。
监天司和衙门的人姗姗来迟。
半个街道上一片狼藉,郑皎皎走到那在打斗中被掀翻的铁皮车前,揪开无措的监天司人,一伸手握住门框,用力将车门哐当一声卸了下来,露出里面惊恐的、满脸鲜血看着的人。
监天司的人不好意思道:“原来这东西是这么打开的,多谢这位师姐了。”
巧的很,车里面这人正是她的抓捕对象。
郑皎皎拿出自己手中的画像比对一番,交给了监天司。
这时,她才来得及扭头去看温榆以及现场的情况。
那些哀鸣之声终于透过她的眼睛渐渐响亮,耳朵像是突然从那硝烟弥漫的现场被拉回,品尝到这人间的血肉,温热、肮脏而令人恐惧,一地血肉。郑皎皎站在其中,让那烧焦的气息包裹,起了浑身的疙瘩。然而更令她作呕的,是鼻尖隐约弥漫的桃花的气味。
不远处,纪无名站在街角盯着这边,准确的来说,是死死盯着郑皎皎身上萦绕的妖气,一张小脸上表情凝固。
它看到那桃枝状的妖气触角一样蜷缩回她的身上,好似占据了那具柔弱的躯壳一样。
妖,那只害了他母亲的桃树妖!纪无名瞳孔紧缩,握紧了手。
“有些百姓被烧伤了,搬运的时候小心。”
“通知医道司了吗?”
“这又不是妖邪所为,医道司那么忙,先通知附近医馆吧。”
“抓紧将此处探查完交给衙门……哎呀!别管那塌了的房子了!”
“那边的,核对一下此人姓名,这人肯定知道天下会那群疯狗的下落,否则他们……”
“……”
“师姐,这位仙宗师姐。”
郑皎皎猛然回神,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恶心感,她先是往天上看了一眼。
一直跟着他们的大雁没了。
郑皎皎的目光看向监天司的人。
监天司的人道:“此人还需师姐帮忙护送回司内。”
“好。”
温榆受伤不重,过来道谢。
他对郑皎皎的认知显然有了进一步的改观,望向她的眸子里多了很多的慎重。刚刚一番交手,郑皎皎表现出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温榆心里有些后怕的感慨,一别经年,果真当刮目相看才是。当年连对着绑架她的凶手也怀怜悯之心的女娘,今日用刀之狠辣凌厉已不输于任何人了。
来之前,明瑕曾叮嘱他,让他心怀警惕但多担待于她。温榆曾经疑惑于明瑕的前半句话,如今却已然彻底明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