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的煤烟味呛人得很。
林阮靠在水槽边。
她看着灶膛里通红的火光。
王胖子手里拎着那把大号的长柄铁勺,在厚重的木案板和土灶台之间来回走动。
他脚下的黑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出极度刺耳的响声。
“三十多分钟烤个叫花鸡,真是天大的笑话。”王胖子拿着铁勺敲了敲水槽边缘。
林阮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当年我在省城大饭店当学徒的时候,那老伙计做叫花鸡也得在火里闷上起码三个钟头。”王胖子指着大门口。
“你这一团生不生熟不熟的破泥巴,待会儿扒开要是还有血水,可别怪我不客气。”
王胖子鼻腔里哼出粗气。“到时候你带着你的破罐子,给我滚出这后厨。”
角落里切土豆丝的帮厨跟着帮腔。
“王师傅说得对,这种糊弄人的把式,也就偏偏外面那些不懂行的。”
“她刚才连拔毛的步骤都省了,那能吃吗?”
林阮直起身。
“时间到了。”她抬手指着墙上的老式挂钟。
周经理立刻跑过去看时间。
“刚好三十分钟!一分不差!”
林阮大步走到最里头的土灶前。
灶膛里的松木劈柴已经烧成了通红的炭火块。
她弯下腰,双手抄起靠在墙角的一把大号长柄铁钳。
铁钳直接伸进最底层的火炭里。
用力往里一夹。
一个烧得黢黑硬的泥团被她硬生生夹了出来。
“咣当”一声巨响。
泥团被她毫不客气地砸在王胖子面前那张厚木案板上。
木案板被砸得一震。
王胖子往后退了半步。“你干什么!”
“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林阮放下大铁钳。
她顺手从案板旁边的刀架上,抽出一把平时用来敲打肉骨头的小铁锤。
小铁锤的锤头带着极重的分量。
“都给我让开点。”林阮对着前面围过来的几个人开口。
几个帮厨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林阮单手握住小铁锤的木柄。
她对准那块黢黑泥团的正中心。
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咔嚓!”
极度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的后厨炸开。
包裹在最外层的那层干硬黄泥壳,直接裂开了一条食指宽的细缝。
下一秒。
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霸道异香,顺着那条缝隙直接冲了出来。
那是陈年药膳老卤混合着高温焖烤激出的一种极致肉香。
这股香味没有任何过渡,毫不讲理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刚才那个切土豆丝的小帮厨猛地吸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