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老家的说法……是真的吗?”
段谨弯了弯嘴角。
“是真的。”他低下头,在萧云清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萧云清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和衣而卧,却什么也没做。
只是抱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听着炭盆里偶尔传出的细微噼啪声。
可这种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反而比做了什么更让人心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云清的呼吸渐渐均匀了。
段谨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弯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能穿来这里,也是值了。
他把萧云清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段谨就醒了。
不是他想起早,是他不敢睡懒觉。
在王爷的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传出去他怕是要被刘公公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被萧云清枕得发麻的手臂,然后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把被子给萧云清掖好,弯腰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才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
段谨松了一口气,闪身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然后他转过身,撞上了刘公公的目光。
刘公公站在廊下的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显然是刚从厨房打来的,正要去给王爷送洗漱水。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段谨从萧云清的房间里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一言难尽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痛还是不敢相信的什么混合体。
段谨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他被抓了个现行。
“……刘公公,”段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啊。”
刘公公没有应。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段谨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从段谨的发型——有些凌乱,像是睡过觉的,到段谨的衣裳——皱了,袖子那里有明显的压痕,到段谨的脸——略显疲惫,但气色尚可,一寸一寸地打量过去。
段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昨晚王爷喝多了,我不放心,就在这边守了一夜。”
刘公公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往下移,回想起刚才段谨的走姿。
段谨的腿脚很正常。
因为手臂被压麻了,走路时右肩微微有些歪,但腿是没有问题的,步伐稳健,步态自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刘公公的目光在段谨的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
段谨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被人翻来覆去地端详,不知道对方是要切还是要剁。
“……刘公公,”段谨试探着说,“我先回去洗漱了?”
刘公公没有拦他。
段谨如蒙大赦,快步走过刘公公身边,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刘公公站在廊下,端着那盆热水,目送段谨消失在转角处。
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王爷今年十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娶妻,没有通房,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整日与段谨朝夕相处,生出些情愫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这大半年他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数了。
他并不十分反对。
他是看着王爷长大的,把王爷当自己的孩子疼。王爷高兴,他就高兴。
若王爷真喜欢段谨,把段谨收作身边人,他虽觉得有些出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王爷是君,段谨是臣,王爷若是想做些什么,段谨还能拒绝不成?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王爷是上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