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的温度:“你现在是goduay的代理总裁,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技术部丢人。”
程明立刻站直了身子,胸口微微挺起来:“老大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他顿了一下,“对了,技术部的同事们说想给你践行,今晚一起吃个饭,你看……”
向浅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去吃,账记在我这边。”
她把桌上的保温杯拿起来放进包里,拉好拉链,“我明天的飞机,今晚想好好休息。”
程明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但马上又撑起来,点了点头:“那行吧,老大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不用,”向浅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我自己打车过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管理公司,不是当司机。”
程明抿了抿嘴,最后说了一句:“行吧,那我提前祝老大一路顺风。”
他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去,最后被电梯的“叮”一声吞掉了。
从公司回酒店的路程不远,大约一公里出头。
向浅没有打车,把包背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傍晚的云城正是下班高峰,人行道上全是行色匆匆的人。
他们从她身边一个接一个地擦过去,步子都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着。
向浅走得不快,她看着这些人的侧脸和背影,像在看一条流动的河。
路过街角的时候她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
一个推着小车的大爷站在路灯底下,铁皮炉子上的红薯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表皮烤得焦黄亮,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向浅停下来买了一个,握在手里的时候烫得她左右手倒腾了两下,才撕开一小块皮,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瓤。
她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上散开,热乎乎的,一直暖到胃里。
但刚吃了没几口,手里的红薯忽然握不住了。
她的五指不自觉地松开,红薯从指缝间滑落下去,“啪”一声掉在人行道的砖面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
向浅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红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张开着,能活动,能屈伸,像是刚才那一下松脱只是她自己的错觉。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几个月她总是觉得乏力,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忽然脑子空,眼前的东西模糊一两秒又恢复正常。
头晕的症状其实从三四个月前就有了,最早是有一次在办公室里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就好了,没放在心上。
后来作的频率慢慢多了一些,但她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走,一直没腾出空来去医院认真检查一下。
她蹲下来把那个滚到路边的红薯捡起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扔了进去,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随后直起身,在路灯底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转了转,确认一切都正常。
她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傍晚的冷空气里散开,很快就不见了。
回京市之后得去医院看看了。
她在心里记了这么一笔,然后抬脚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