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前,江城。
那晚落了雨,整座城市像被泡进一片灰蓝色的水光里。
刑侦大队的走廊没熄灯,最里间的会议桌上铺满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们都很年轻,有扎马尾的,有穿学士服的,有在奶茶店前比耶的。
她们来自不同学校,却几乎都在过去十个月里先后失踪。
有家长来报案,哭得几度晕厥。
每一张脸,都像一根针,别在办案人员的心口上。
线索一条条断,又一点点接上。
直到乔娜在白云机场准备出境时被按住。
她手里攥着四张假护照,包里还有一份新名单。
审讯室里,她先是抖,后是干呕,最后把上游的几个蛇头全供了出来。
几天后,粤滇两地同时收网,五个中转站,七个头目,全落了。
其中两个曾替境外雇主“物色”女大学生。
他们口中的“老板”,是混血,姓关。
在湄公河一线很有势力,做军火,也做洗钱。
人口生意只是其黑产之一。
据被解救的女孩说,有些长得特别好的,会被直接送到曼谷,由一帮有头脸的人像挑水果一样竞价。
岑霜就在“特别好的”那一类。
有卧底见过她一次,在一个叫云顶的地方。
她跟在那男人身后,脖子上有伤,脚上穿着不合码的鞋。
消息传回来时,整个专案组都沉默了。
没人敢去形容那个画面。
只知道,那些姑娘们得救。
必须救。
李赫然也在。
他刚被从粤东调到江城,就一头扎进这案子里。
他是江城本地人,又是江大毕业。
看到名单上“岑霜”三个字时,他手指停了一下。
很多事轰地翻上来。
图书馆,占座,她迟到时红着脸说“学长不好意思”。
他没说太多,只向组织请战。
三个月前,他以“家族茶叶商人”身份进入曼谷。
他查过码头、夜市、云顶外围,也花钱买通过两名当地线人。
所有的箭头,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关山越。
而岑霜,就站在那个人身边。
像被拖进深水的花,已经快没顶了。
他只能等。
等一个不打草惊蛇的时机,重新走到她面前。
而此刻,湄南河边的夜市灯光已经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