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看了看盖着夏临安半个鞋面的纸币,想了想,伸手一丢,那枚硬币划出一个抛物线,直接掉落在纸币的上面。 看起来像是很有礼貌的叠放在一起。 夏眠又问,“可以了吗?” 夏临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那些钱能够接触到他的鞋,他只觉得从脚上传导过来的滔天怒意让人失去理智。 夏临安往夏眠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似乎是想扬手…… 房间里面几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他。 球球的眼瞳变成竖瞳,它口袋里的暴君也绷直了尾巴,目光是无机质的冰冷,夏澜也皱起眉。 最终夏临安走了两步没有再上前,他咬着牙,连说了两三个,“好……”看起来是忍无可忍又有所顾忌的样子,赤红着眼眶看了眼夏眠和夏澜就转身上楼了。 楼梯被他踩的砰砰响。 地上的纸币也被他踩过,有一道脏污的印痕,躺在地上显得可怜兮兮的。 夏眠抿唇,跟星币道歉。 他和夏澜没有和客厅中的几个人再做不必要的寒暄,也拎着箱子上楼了。 纸币上最终又留下了更多脏污的脚印。 客厅中又恢复静默。 没有爆发出夏潮想看到的场面他很失望,多日来在夏霆身边使他忘记了伪装,“哧,神气什么呀。” “爸怎么不打死他们。” “要是我……” 他身边是夏衍。 他蹙眉,看了眼夏潮,过了两秒又觉得夏潮这是因为父亲被气到,他替父亲生气才这样说的。不过看着夏潮的侧脸终究心里还是有一点怪异。 他也觉得夏眠做的有点过了,把五百零一星币扔到人脚下什么的…… 但是夏澜……真的,父亲从来,哦不,是这么多年只给过那点抚养费吗?那夏澜是怎么生活的,他好像一直认为这个性格倔强的弟弟过的很潇洒自在,从来没有关心过这种事…… 而一边的夏霆看了看地上的星币,眸色很淡。 - 楼上,夏眠跟着夏澜到了房间门口,他们的房间在最西边,而最东边据说是夏潮的房间。 两个哥哥的房间在一楼。 三楼一整层都是夏临安的地盘,平时没人上去打扰他。 夏眠和夏澜将行李拿进屋。 夏眠的四个行李箱已经被机器人拿进来了。 得先整理整理。 夏澜倚靠着门背看着他,“眠眠……那些事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有在弟弟面前诉过苦,或者说他也并不觉得很苦,假如夏临安给予了他很多物质又是这样的一个人那才真的令他痛苦折磨,这样干干净净的反而很好。 夏眠眨眨眼,“是暴君告诉我的。”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暴君从球球的口袋里冒头,甩了甩尾巴。 “这是陆烬幻想种能力的一部分。”提到陆烬,夏眠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点笑,“哥哥,你介意我知道吗?” 夏澜不太想弟弟知道他的狼狈,但他说,“……嗯,没事。” “但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你故意激怒他万一我没来得及拦,他真的打到你怎么办?”夏澜看出来了夏眠举动的原因。 夏眠摇摇头,“不会的。” 他很遗憾,“他没有收那些钱。” 已经看过了一些法律的夏眠心里是有小主意的,“他收下钱就等于没有对你进行抚养的义务,我们可以去起诉他,”夏眠想了想,“就说他虐待儿童!” 夏澜失笑,揉了揉夏眠的脑袋,”算了,这些事懒得跟他掰扯,就桥归桥路归路吧,当陌生人挺好的。” “省的最后,别再判决他补偿我抚养费,我还要给他养老。” “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妈妈。” “不过对于妈妈他看的很严实,我们要打算一下怎么进行这件事。” 夏眠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关于妈妈他说,“我有点想法。” “要不要隐晦的询问一下夏临安是否愿意我给妈妈进行治疗呢。” 夏澜顿了顿,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你想试探夏临安对于妈妈可能好起来的态度?” 夏眠点头。他知道人类是很复杂的。 现在看起来夏临安全心全意为妈妈付出良多,但并不等于他一定希望妈妈醒来。 需要判断一下夏临安在这件事情里面起到的阻碍程度,和他们对于夏临安的防备程度。 夏澜蹙着眉,手指捏紧了,如果夏临安不愿意妈妈醒来……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夏临安表现得很深情,他认为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一直觉得他做为丈夫挺好的。 这也是他只当夏临安是陌生人,而不是憎恨他的原因。 夏眠的话是他从没有想过的。 但……也许不。 他的潜意识里面也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为什么选择以强硬的方式进入夏家,而不是直接告知夏临安眠眠来是对母亲进行救治…… “你说的有道理。”夏澜道,“这件事是得从长计议。” 夏眠点头,但他也说,“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悄悄去看看妈妈精神海的状况吧。” 对夏临安的判断重要但也不是非常重要,不管他怎么想,都先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治疗也要瞒着他秘密进行。 事不宜迟是夏眠看电视学的词语。 夏澜点头,没有察觉到弟弟想要表扬的心理,“那你先收拾,我……” 话音还没落,窗户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夏眠抬头去看,“啊,是风吗?” 敲击音又响了两声,夏眠眼睛亮了亮,“好像是陆烬来了。现在还没有到晚上他下班的时间啊。” “还有好一会呢。” 夏眠走过去,看起来像是要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夏澜的手环滴滴响,他嘴里说着,“啊……既然他来了那哥就先走……”一边低头查看。 看清楚的瞬间,夏澜:!!! 他顿时一个箭步就要窜过去,但已经来不及。 夏眠刷拉一下拉开了窗帘,和窗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夏眠看看窗外,又看了看身后神色紧张的哥哥,又看了看窗外。 夏澜扶额。 “哥哥,你紧张什么,你都那么大了,谈恋爱我不会反对的。” 虽然人选有些意外。 球球在一边笑,“哈哈哈,舅舅的脸和耳朵好红啊!” 外面窗户上扒着的人和夏眠大眼瞪小眼,看到夏眠身后火冒三丈的夏澜勾唇一笑。 傍晚,陆烬下班回家。 窗户大开着,只拉上了窗帘,虽然是嫂子弟?哥夫? 夏眠眼睛一亮,陆烬走到了他身侧,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夏澜和陆川。 夏澜的神色能明显看出来有些尴尬,陆川一向脸皮是很厚的,不过在他哥面前还算得上乖。 两个人在陆烬对面乖的像两个鹌鹑。 异常难得。 “你们?”陆烬顿了顿,很快明白什么,望着他们眉尾动了动。 夏澜恼羞成怒,这辈子不在弟弟面前落了陆烬的下风是他的执念,都是因为陆川这个蠢材。 他踹了一脚陆川坐着的椅脚,抱臂将脸转向一边,冷酷无情的板着脸,“我跟他没关系。” 本来陆烬因为眠眠的关系还不得不叫他哥,这下关系乱成了什么……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四通八达的。 陆川委屈的摸摸小腿,想碰夏澜又怕他生气的样子。 “哥,你真暴力啊……”他看着夏澜侧脸。 “别叫我哥。”夏澜脸红耳朵也红,他揪了下,“恶心人。” 陆川摸了摸鼻子,想起什么,顿了顿,看向自己亲哥哥陆烬,尴尬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两个人面面相觑,陆川轻而易举地看出了陆烬眼睛里快溢出来的嫌弃。 他亲哥很少有情绪那么外露的时候。 感觉是他刚刚叫夏澜,哥,顺便也恶心到他亲哥了。 “就是那样嘛……”陆川小声道,“这俩意思又不一样。” “你害臊什么?” “哥你就当没听见就行。”这句话是对着陆烬说的。 陆烬道,“也别叫我哥,恶心人。” 陆川:…… 夏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关系好复杂啊。 没想到陆川一抬头,瞅准了他准备把他也拉到同一战线似的,“眠……” “额,哥夫?” “嫂子弟?” 什么?什么?夏眠被稀奇古怪的称呼要弄得晕头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