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睁开眼睛。 窗帘是深灰色的,拉得很严实,但边缘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白的直线。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沐浴露味道,不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 这不是他的房间,这是许昼的房间。 林染的大脑在这个认知浮上来的瞬间猛地清醒了三分,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一样疯狂回放。 从他在超市里吃醋到在楼梯间偷看到哭着亲了许昼到买花到被告白到靠在许昼肩膀上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他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许昼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摩挲的触感上,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他是在许昼肩膀上睡着的,然后被许昼弄到床上来了? 力气真大 林染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情况。 衣服还在,昨天换的那件自己的卫衣好好地穿在身上,裤子也在,袜子也在,一切都很完整,没有任何衣衫不整的痕迹。 昨晚…会不会太快了啊。 等等不对啊,昨晚他睡着了啊,能做什么?! 林染被自己的脑回路搞得又荒谬又心虚,正准备继续往更离谱的方向想下去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了身侧的一团温热。 他侧过头,许昼就躺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大概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许昼面朝着他侧躺着,呼吸很轻很匀,明显还在睡着。 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面部所有的线条都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少了那层惯常的冷淡和疏离,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头发已经干了,但因为昨晚没吹就睡了的缘故,有几缕翘起来贴在耳朵上方,乱蓬蓬的,跟平时许昼出门时那种一丝不苟的状态判若两人。 被子只盖到他的胸口,露出睡衣的领口和一截脖颈,皮肤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那点微弱光线里白得几乎透明。 林染脑子里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看到许昼的脸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干干净净的,一个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完全无法抵抗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欢喜。 他想起来了,他昨天跟许昼在一起了。 许昼问他愿不愿意谈恋爱,他说愿意,特别愿意,非常特别极其万分地愿意。 这可不是做梦呢。 他现在躺在许昼的床上,旁边就是他的男朋友。 林染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轻手轻脚地往许昼那边挪了挪,缩短了两个人之间那一个拳头的距离,然后把自己整个人蹭了过去。 他的脑袋拱进许昼的胸口,额头抵着许昼锁骨下方那块微微起伏的位置,鼻尖蹭着睡衣棉质布料的柔软触感。 他能听到许昼的心跳声,隔着一层衣服和皮肤传过来的,节奏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安全的、可以依靠的节拍器。 他在许昼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狗,终于确认了这个怀抱是属于自己的,于是心安理得地把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蹭完左边蹭右边,额头蹭完换脸颊,脸颊蹭完又换鼻尖,蹭得许昼胸前那片睡衣布料都被他拱得皱巴巴的。 许昼的呼吸节奏,从原来那种深长均匀的沉睡状态,变成了一种浅而轻的、快要浮出水面但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半梦半醒。 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干扰,但又懒得睁开眼睛去确认。 林染不管,继续蹭。 许昼的胸口很暖和,隔着薄薄的睡衣棉布能感受到他体温的热度,那种热是活生生的、带着血肉气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点的热。 这一蹭直接把许昼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许昼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入目的就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画面。 他的意识用了大概两秒钟才跟上现实的进度,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想起来林染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想起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这两秒钟里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面上没什么表现。 "别闹。"他的声音是刚醒来时特有的那种低哑,沙沙的,听起来特别性感。 林染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动作确实停了。 他把脑袋从许昼胸口抬起来一点,在许昼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把下巴搁在许昼的锁骨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许昼的脸看。 许昼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了,也没有人再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了,安静得很好。 可就是睡不着了。 倒不是因为被吵醒之后就睡不回去了,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非常专注地、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那道目光带着温度,灼热到他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它的重量,像是被一盏小太阳怼在脸上照着,想假装感觉不到都难。 许昼又忍了大概十秒钟,最后放弃了,重新睁开眼睛。 林染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果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线刚好落在林染的眼睛上,把那双本来就亮的眼睛照得像是盛了一汪水。 他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睡觉时蹭上的细小绒毛,鼻尖上有一颗很浅的红印,大概是刚才在许昼胸口蹭来蹭去的时候磨出来的。 看到许昼睁眼的瞬间,林染笑了,露出了超级纯粹的,闪亮的笑容。 "早上好粥粥~"他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起床气特有的沙哑,"这是今天的早安亲亲哦。" 说完他就凑了上去。 动作很快,快到许昼根本来不及反应,林染的嘴唇就已经贴上了他的。 "啵"的一声,很轻,就贴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碰就分开了。 林染退回去,脸上的笑容满足得不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重新拉开到大约十厘米,两人对视。 然后忍不住一点的林染,又凑上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啄一下就跑,他的嘴唇贴上许昼的之后就没有离开,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但又止不住的贪婪慢慢地蹭了蹭。 嘴唇在许昼的唇面上轻轻地磨了两下,然后他的舌尖从两片唇瓣的缝隙里探了出来,在许昼的下唇上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 许昼的呼吸卡了一瞬。 林染没有停,他的舌尖像是尝到了什么甜的东西一样又舔了一下。 这次是沿着许昼上唇的唇珠慢慢滑过去的,湿漉漉的、温热的触感在许昼敏感的唇面上画了一条短短的线。 许昼到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伸手抵在林染的肩膀上,把人往外推了一点距离。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你是小狗吗,"许昼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了,"舔来舔去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有点无奈的,眼睛半睁着,眉头微微拧着,看起来像是被闹得没脾气了又不好真的发作,只能口头上敷衍两句象征性的抵抗。 到账两万 林染听到"小狗"两个字,眼珠子转了一下。 下一秒许昼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林染的手忽然抬起来,按在了许昼的后颈上,五根手指扣着他后脑勺和脖颈交界处那块微微凹陷的位置,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热得许昼头皮一阵发麻。 然后林染把许昼的头按了下来。 这一次完全不是刚才那种小鸡啄米似的蜻蜓点水了。 他能感觉到林染在用一种不算粗暴但绝对算不上温柔的方式亲他,每次他试图偏过头喘一口气的时候,林染的手就会稍微收紧一点,把他的脸扳回来,然后重新堵住他刚刚张开的嘴。 许昼的后颈被林染的手牢牢扣着,想往后退都退不了,他的手撑在床单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因为林染亲他的时候完全不给他换气的间隙,每次他试图偏过头吸一口气的时候,林染的手就会稍微收紧一点,把他的脸扳回来,然后堵住他刚刚张开的嘴。 许昼发出了一声很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那个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从他嘴里溢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顿了一下,耳根到脖子到锁骨以下的皮肤在几秒钟之内全部烧红了,像是被一盆热水从头浇下来。 林染倒是被这声闷哼弄得停顿了大概半秒,但也就半秒,他很快就继续了,甚至变本加厉。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许昼的嘴唇已经被亲得红艳艳的,在晨光里看起来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没完全平复下来的、微微发颤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