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里衣也是叶城万尚阁的料子,与他们家小少爷平日所穿并无二致。 刘管家的心也直往下沉,毕竟是他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随着里面那层沾湿衣物被解开,靠近胯骨的下方,白白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痕迹。 他的言儿此处有一颗红痣… 岑富盛高悬的心脏才重重的落了下来。 “不是言儿” “不是就好……” 岑富盛顿时恢复了力气,由人搀扶着站起身,望着地上这个与言儿身形相仿的可怜孩子,叹了口气。 “刘管家。” 刘管家:“老爷,您吩咐。” “尽力找找他的家人。若找不到……就选处安静的地方,好好安葬了吧。” 刘管家:“是。” “哎,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另一头,岑不言凭着记忆给封琛带路,两人一路躲藏,总算有惊无险地摸回了岑府,进了岑不言的房间。 门刚关上,两人便陷入了僵持。 岑不言紧紧拽着封琛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 “哥哥,你要走吗?”他仰起脸,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封琛:“这是你家。” “哥哥,不走,要走也带我一起走,这里不是我家” 封琛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疑惑:“不是你家,什么意思?” 岑不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应该是我在做梦吧,醒了就回去了。” 封琛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感正常:“没发烧啊。” 见道理讲不通,岑不言索性开始撒泼打滚,假哭起来:“我不管!哥哥不许走!你走我也要走!” 封琛沉默的盯着地上,一边假哭打滚一边捂着眼睛还分开两根手指观察他的人。 外面的确不安全。 过来时,竟然没发现搜索他的封家的人,那说明封朗那老东西还没发现他跑了。 岑不言见哥哥久久不语,便爬起来,像小时候那样一把搂住封琛的脖子,将脸蛋贴上去蹭了蹭,软声哀求:“哥哥,不要抛弃我。” 眼睛泪汪汪的,要是拒绝肯定又会掉眼泪吧。 封琛看着这眼神,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岑不言牵着按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好耶,哥哥。” “哥哥,我给你的倒茶喝。” 封琛接过茶杯,抿了抿唇,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沉声道:“我可以暂时留下,但你必须听我的。” 他压低声音交代:“最近绝不能让人知道你我已经回来,等你爹回府后,我自会与他说明,明白了吗?” 岑不言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用力点头:“嗯嗯嗯!都听哥哥的!” ----------------------------------------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贵怕鬼少爷20 天色渐晚,岑不言和封琛在卧房里躲了整整半日。 所幸他房里常备着不少吃食,两人倒不至于饿肚子。 岑不言叼着肉干,两手托腮,目光放空地望着封琛,机械地嚼着。 “嚼嚼嚼……” “爹爹怎么还没回来……” 封琛见他吃得专注,连嘴角沾了碎屑都没察觉,便自然地伸手替他轻轻拭去。 岑不言被他的动作牵回神,顺势舔了舔嘴角,含糊地问:“哥哥,等爹爹回来,你要跟他说什么呀?” 封琛眼睫未抬,只吐出四个字:“离开叶城。” 岑不言猛地站起来,膝盖却“砰”地一声撞在凳角上,疼得他瞬间弓起身子。 “嘶——” 封琛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将他轻轻按回凳子上。 “撞到哪儿了?” 岑不言疼得龇牙咧嘴,指着膝盖下方,指尖悬在空中不敢碰。 “这儿…哎哟…疼死了。” 封琛单膝跪地,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脚。 一小片刺眼的红痕赫然印在瓷白的皮肤上,微微肿起。 “药放在哪儿?”他眉头微蹙。 刚撞上时确实钻心地疼,这会儿痛感稍缓,岑不言吸着气摇头:“没事了哥哥,不怎么疼了…” “药……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他将腿轻轻收回,试着动了动,还是牵扯出一阵钝痛。 “对了,哥哥,你刚刚说要离开?” 封琛低低应了一声:“嗯。” 随即声音更沉,“不然会牵累你们。” 岑不言立刻追问:“那我呢?” “你也和我一起。” 岑不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呼……” “那就好,我还以为哥哥又要说什么丢下我的话呢。” “你留下来,也会变得危险。” 封琛看向他,眼神认真,“不能让坏人知道我们的消息,知道吗?” 他想起老鬼道士留下的那些书,他不识字,连蒙带猜才看懂三分之一,勉强学会了几招符咒。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请岑老板送他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等日后有了足够实力,再谈报仇。 况且,他一旦离开,封家就会失去长久以来依靠的气运加持,内部必生混乱。 这些日子,封琛从街头小乞丐口中拼凑出岑老板的模样。 三十多岁,只有岑不言一个独子,在叶城还开了多家救济堂,时常发放粮食接济穷人。 是个善人。 封琛垂眸沉思,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指腹,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 岑不言双手托着脸,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爹爹今晚会不会回来。” 封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急,应该会。” …… 岑富盛又找了半天,天彻底黑了,又走了好些老板,最终只剩下他还有封朗。 管家瞧着老爷惨白的脸色,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嘴唇干裂,劝说道:“老爷,您先回去休息吧。” “下面有人继续找呢。” “等少爷找到后,万一您身体又垮了,少爷肯定会伤心的。” 岑富盛额角胀痛,眼睛干涩,布满了红血丝,哑声道:“封老板也请回吧。” “明天,继续加大悬赏力度,哪怕散尽家产,也一定要找到言儿。” 最终,岑富盛是被仆人搀扶着回到府中的。 几个丫鬟想上前为他宽衣,却被他无力地挥手屏退。 “……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 屋内只剩他一人。 岑富盛颓然坐在床沿,半晌,又挣扎起身,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枚亡妻留下的温润玉坠, “佩儿,一定要保佑咱们的言儿平安无事。” 一遍说着,泪水一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玉佩上。 就在这时,窗户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谁!” 岑富盛猛地抬头,可视线被屏风遮挡,只能听见声响。 岑不言被哥哥托着屁股,爬进了他爹的卧房里,不小心摔在了地上,随后封琛也爬了进来。 岑不言灰头土脸的从屏风绕了出来,朝着他爹的方向扑了过去。 “爸…爹爹是我!” 岑富盛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言……言儿?!” 他将孩子紧紧箍在怀里,声音发颤地又唤了一声:“言儿?” 岑不言被他勒得难受,小手推拒着父亲的胸膛:“爹,松手!快喘不过气啦!” 岑富盛喜极而泣,声音转而变得有些严肃:“真的是言儿,你个臭小子!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爹在外面找了你多久” 岑不言闭着眼睛,还真有些怕这个爹打他,但迟迟没等到惩罚。 他悄悄睁开眼,只见父亲红着眼眶,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这个爹和他爸长得一模一样,岑不言心下一软,立即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爹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对了,是这个哥哥救的我。” “爹爹,你看的见他吗?” 封琛有些怔愣的盯着眼前的父子,随后垂下了眸,将翻涌的情绪藏进眼底。 岑富盛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臭小子,你爹眼睛又没瞎,这么大个人怎么会看不见?” 岑不言小声嘟囔:“我就问问嘛……” 毕竟他另一个爹,就看不见哥哥。 岑富盛牵着儿子的手想让他站好,却被岑不言挣脱,一个劲的往那孩子身上扑。 一副十足亲昵的模样。 岑富盛无奈道:“言儿,过来,你都多大了还这般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不嘛,我就要拉着哥哥!”岑不言说着,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手塞进封琛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