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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看到。　　那还有他没看到的呢？　　酒香渐渐散去，方冕抬起眼，与只盛下他一人的眼眸对视。　　“我是真的…”傅琅玉顶着一张假面，偏偏无比情深说：“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　　“你看不到的话，能感受到吗？”　　方冕的手被轻轻拉到他的心口，隔着薄衫，清晰触到沉稳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捣鼓，更像独属于他滚烫的情愫。　　他慌乱地抽回手，深知不给出一个明确答案，他们会一直不清不楚，于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人说：“感受到又怎样，我们没别的可能。”　　“为什么？”傅琅玉似是不解问：“除了怀不上你的孩子，我哪点比不上宋阮？”　　方冕脑子乱糟糟的，注意力都放在令他心烦的“宋阮”名字上，没听见男人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　　他不悦蹙眉讲：“你别跟她比。”　　别跟她比！　　傅琅玉胸腔一阵钝痛，闷得他喘不上气，堵得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将视线一直拴在方冕身上。　　方冕错开目光，又怕他多想，耐心引导说：“我的意思是你很好，家世、财富、样貌方方面面完美的人，从来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应当认为所有人配不上你。”　　把话认真听进去的傅琅玉没有被哄好，反而问：“你会觉得配不上我吗？”　　“我才不会自卑。”　　方冕笑容张扬说：“我只会说没看上你，懂吗？”　　这句话如当时广播室里说的如出一辙，傅琅玉不想回忆过往，但自从这件事的真相，他压在心底的怨恨没有释怀，反而开始一点点向外爆发。　　“我不懂，”傅琅玉轻嗤一声说：“宋阮根本不如表面那样良善，她欺你、瞒你、耍你，有些事你偏偏清楚，却替她遮掩背锅，甚至可以不惜与傅琅玉结仇，直到多年以后，她还拿话往你心上捅刀，这就是你看上的人吗？那你的审美真挺特别，就喜欢对你坏的人，难怪刚才对她一句责怪也没有，是想和她旧情复燃吗？”　　“你胡说什么呢？”方冕真动怒了，换作平日孔辞说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今日被宋阮一番刺激后，磨灭了他所有正面情绪，低吼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跟女人吵，再说我哪里表现出复合了，你——”　　“怎么没有？”傅琅玉打断他，咬紧后槽牙说：“你喊她阮阮了！”　　喊他一口一个狗东西。　　“你还因为她这么吼我！”　　只见一面就被她左右住情绪。　　“宋阮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才刚哄好他，就又这样对他。　　“是她先抛下你，有什么脸说如果没分手这种话！”　　“你给我住口吧。”方冕忍无可忍喝道。　　他觉得孔辞既然听到了事情原委，就算不能安慰人，也至少会安静不让他心烦。谁知现在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一遍遍提醒他这段失败的感情，说的话直往心窝里戳似得羞辱他。　　方冕眼底烧起的怒火，将眼尾染上嫣红，眯眼道：“我的事容你置喙吗？”　　“没有人是完美的，宋阮身上缺点酿成的错，她没法承担得罪傅琅玉的后果所以我承担，我默认这是男朋友的责任，哪怕被她误解我也问心无愧。当然，整件事中傅琅玉是无辜的，所以这些年他恨我怨我，哪怕毁掉我的事业让我憎恶，我都没有正面找他算账，因为源头是我做错了，活该我遭到报应，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像砂纸打磨说：“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怎样？”　　这是方冕第一次揭开自己最不愿示人的伤口，疼得他胸口仿佛有血珠渗出来，只想快点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自愈。　　这是他多年来最有效的方式。　　然而没走几步脖颈吃痛。　　“无辜？憎恶？”傅琅玉眼中恨意更甚说：“方冕，你确实活该。”　　傅琅玉一手紧紧掐着，用力往下按到桌上，方冕蓦地睁大双眸，后背贴着的大理石桌面，跟眼前男人一样又冷又硬。　　随后脖子上力道松开，方冕还没喘过气，又骤然心惊，下半身两条火柴被握住，分别架在同一处宽肩上。　　“艹，你发什么疯？”　　方冕气得发抖，不明白为什么孔辞突然情绪失控，尽管不喜欢对他使用暴力，也意识到眼下最应该先安抚情绪，但是极度羞耻的姿势让他本能做出反应。　　砰——！　　捏紧的拳头狠狠到肉，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声，傅琅玉面无表情地顶腮，摸着方冕嘴边的伤，眼神似疯似平静，冷不丁说：“你替我挡的时候，想过疼吗？”　　“……”　　方冕闻言沉默了，像一拳垂在棉花上，闷气堵到胸口盘踞不散，压了压情绪说：“小狼，如果你只是一时糊涂，就现在收手，回去睡个觉，这事儿就翻篇了。”　　“翻不了篇，是你活该招惹我，”傅琅玉单手解开领带，笑了笑说：“哥哥这么大度高尚，也会多多原谅弟弟吧。”　　“你放手！”　　方冕低声怒喝，双手被突然蛮横压制，心惊在孔辞面前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反抗，眼睁睁看着双手被领带紧紧捆住，情绪激动说：“小狼！你他妈再继续疯下去，就跟宋阮一起从我面前永远消……”　　声音戛然而止。　　他怕一语成谶。　　虽然方冕面上的怒意，显得威慑十足，但是在突然噤声时，傅琅玉敏锐觉察他被困住的手，用力地攥紧了一下。　　“消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傅琅玉眼眸发亮，戳破他故作平静的伪装道：“怕我消失，舍不得我离开吗？”　　“你偏心，为什么只让宋阮滚？”　　傅琅玉压低身子，视线在方冕身上一寸寸逡巡，似是望进他心底，恍然大悟一笑说：“原来是只偏心我。”　　他直直盯着方冕的眼睛，情不自禁低下头，在泪痣上轻柔磨蹭，没受到任何抵触与厌恶，傅琅玉心里第一次觉得这双眼睛其实很漂亮。　　“也就是说，你不爱宋阮了。难怪我每次吻你的时候，你从来不推开我，你听到我过去的事，大度得让我去恨你，就连我做得那么难吃的饭，你都能吃得下去，还有我现在这么对你，除了轻轻打我一拳连狠话都不说，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接受我了？”　　“是不是这样？”　　“方冕，你说句话呀！”　　黑沉的双眸突然亮起碎金的光，每一寸目光裹着方冕，他就像被烫似得移开目光，睫毛慌乱颤动，不敢去看孔辞的眼睛。　　好像这样就可以狠心说不。　　但这一次，拒绝的话刚要出口被人横冲直撞截下了。　　“不说算了，反正你总是这样，要么什么也不说，要么话爱反着说。”　　方冕愣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怨气颇深，而趁他走神的功夫，狼爪突然向下伸，紧接着响起腰带解开时的透亮声音。　　！！　　方冕猛然回过神，双手抓住孔辞的头发，迫使人抬头仰视自己。　　“扯我裤子干嘛？”　　“你不回答，我就自己感受答案。”　　然后傅琅玉不顾疼痛继续低下头，这令方冕想起多年前，查询舌钉时看到跳转的视频，当即反应过来他们两个竟然成了主角，语气中顿时慌乱无措。　　“妈的！我说了看不上你啊！”　　“我不信。”　　“……等等！”方冕真怕他来真的，脑子一热想到缓兵之策，脱口而出说：“我他妈看上你了，看上了！你赶紧给我停下！”　　话音一落，傅琅玉抬头问：“真的？”　　方冕心一横，眼一闭，主动亲上他的侧脸，连呼吸都忘了调匀说：“保真！”　　两个字无比清晰传到耳畔，竟然真的阻止了傅琅玉下一步动作，他慢慢抬手，指尖落在被亲的地方，动作轻得像惊扰了什么，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茫然。　　浸润酒气的唇，柔软得像酒渍浆果，蜻蜓点水般留下甜蜜气息，仿佛能将所有苦涩化开，让傅琅玉脊背升起一股刺激的酥麻感。　　两条火柴被放下，方冕盯着天花板，劫后余生躺在桌面上深呼吸，听到男人语气讶然地开口。　　“哥哥，我故意吓唬你呢，你怎么真亲我了？”　　“你有病吧！”　　方冕惊坐起，羞愤欲死说：“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不想你一个人躲起来自愈。”傅琅玉撩起他的发丝，一本正色说：“你看你现在，是不是不再因宋阮的事心烦意乱了？”　　方冕一怔，仔细琢磨后，经过孔辞这么一闹心情居然平静不少，豁然发现还真是这样。　　他看向孔辞，喃喃说：“好像真是……”　　“以后别情绪压在心底，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相信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傅琅玉浅浅勾唇，抵住方冕额头，轻声说：“现在闭上眼感受一下，我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