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盘放在木箱中央,大家用自己的木筷夹菜;船员排成两班轮流吃,一班吃饭,一班守舵,避免影响航行。闻玉他们这些人就围坐在边上慢慢吃,吃到一半徐漫给边上的人比了个手势,过了一会就有人端上来一坛黄酒,闻玉就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这也要喝?” “什么话?”徐漫给他们几个空碗,“冷天就要喝酒啊!你别装犊子,你比你男人还能喝。” “不是我装,我不是怕你们喝酒喝晕了吗。”闻玉倒是没在怕的,“我是喝多少都没关系。” 明晏山:“只许喝两碗。” 徐漫:“哎!这你就过分了,什么意思,还不让跟姐们儿喝酒了?爷们唧唧的这么多事!” 明晏山就看了她一眼,只说一句话,“那你们喝吧,喝多了在水上容易难受,我让兰章给你们煮醒酒汤。” “这才像话,燕东主说话算话啊。”徐漫高兴了,“那我们” 闻玉:“算了姐姐,我不喝了。” 徐漫:“?”何意味? 闻玉也不想坑害兄弟姐妹,所以好言相劝,说咱们家这个大夫吧,醒酒汤确实有效,喝完之后提神醒脑,但是味道很难接受 俗话说的好,人有时候也贱反正。闻玉不说倒还好,他这话都说出口了,不喝的都要喝了。 除了徐漫,还有些在边上一起吃的,听到这事儿都感兴趣,哎,偏要喝,难喝的东西我不要,难喝得牛逼的我偏要尝,反正大夫不会害我的,又不伤身。 那闻玉也没办法了,尊重人的好奇心。 这件事最后就从威慑变成了一种挑战,大家都特意去找兰章让他记得准备。兰章非常困惑,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 那他又无所谓,想喝就喝吧,不过毕竟没有专门的药锅,煮出来可能稍微差一点儿味道。 总有些不能喝酒的,兰章备了药茶,用铜壶加热,喝着可以驱寒,闻玉他们就喝这个。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啊?”徐漫问,“我记得你们是京城人士,在京城做生意可不容易,得跟那些个京官打交道吧。” 明晏山就语焉不详,“什么生意都做一点。虽说是京城人,但我并非在京城起家,只是近年来才从商。之前我也同你一样,护过镖。” 徐漫这就很惊讶了,“此话当真?看不出来啊。你在哪个镖局干过?” 这还不是明晏山胡说,他还真干过,就跟徐漫正儿八经地聊起来。闻玉主要是不想喝酒,又怕被劝酒,跑过来找兰章要热乎茶。 闻玉在他边上张望了一下,兰章没看他,“梅池礼去和他们喝酒了。” “他还敢喝?” “意思一下罢了,他不会喝多。” 闻玉看了看他,又看边上,那群人这会儿已经闹起来要猜拳或掷牙骰,输的人负责添柴或舀汤,还有个老船工坐在外围,一边嚼腌菜,一边敲着空饭盅哼曲子。 “兰章啊。”闻玉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没法和小梅分开,那其实对小梅来说,也是一样的。”闻玉对着那边抬了抬下巴,“就算你表现出来,就算他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他他也会害怕因此和你分开的。” 兰章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他,“大概是这样吧。” “所以你为什么不试探一下?对你没有什么损失。”闻玉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凑近一些,“他脑子里没有情窍。说实话,光凭你每次在什么地方睡着他都能直接给你抱回去这一点,就很亲密了。 如果王爷看见玉京秋趴在桌上睡了,可能只会站在他后面突然把凳子踹走。” 而且就算不是损友,也是叫醒了或者驮走了,之前他们熬夜的时候,梅池礼当着闻玉的面就给兰章抱回去了,那种两只手托着腿的抱法,跟抱小孩似的。反正闻玉觉得自己不会这么抱边月。 “不是我多管闲事,我是觉得对你来说,憋久了不好。他若是喜欢你,皆大欢喜;若是真不喜欢,说到底也没什么影响,你不直说,他可能都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无事发生。”闻玉说,“人生苦短,真错过了不值当。” 兰章对着铜壶下面昏暗的火光,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他听进去了,但也没在想,只是低着头有些放空,然后木板嘎吱嘎吱响,有人走过来,兰章抬头,梅池礼端着半碗浸了汤的江米饭过来,上面还盖着肉,就往他手里塞。 “刚就吃那些东西就来煮汤,你吃猫食?赶紧吃,肉我偷夹的,别给那些人看到了,不然又抓我喝酒。”梅池礼抖落了一下外袍,又抬起手臂闻了一下,没什么酒味,然后才坐下了,补了一句,“我就喝了半碗酒。” 兰章也就点头,吃了几口之后,又说,“想喝就喝吧。倒显得我管你太多了,你若真想喝,我可以不管。” 梅池礼本来还在把弄一个很简陋的笛子,是刚刚他说他会吹笛,有船员给他玩的,听到这话手就停了,转过头看了他半天,才很谨慎地说,“我做错什么事了?你先别恼,我可以解释。” “你这是什么反应?”兰章笑了一下,“好端端的要解释什么?” 梅池礼打量他好一会儿,“那你好端端的说这话干什么?” “想了想,怕你觉得拘束而已。” “没有,是有谁说闲话了?”梅池礼又给他拿了木筷,“先赶紧吃,风大,油多的东西冷了你又吃不下我去给你舀勺热汤吧。那话不许说了啊!” 闻玉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捧着自己的茶很深沉地说,“果然,对狗来说弃养是犯法的。” 兰章:“” ---------------------------------------- 八抬大轿 明晏山坚持不喝,他其实本身也不贪酒,徐漫皱着眉,觉得他这样非常不坦荡,直到明晏山说,“喝了酒之后,不好闻,留酒味。” 徐漫心说多新鲜,这是什么理由,而且身上能有多少酒味,黄酒也是很香的好吗,“然后?” 明晏山知道她没懂,说,“口中也会有酒味。” “那又怎”徐漫说到这里又停住了,好像突然理解了什么,啧了一声。 影响亲嘴是吧。 “两个大男人还这么腻歪。”徐漫搓两下自己的手臂,一副被肉麻到的样子,“搞不懂你们这些夫妻呃,夫夫。” “以前我也不懂。” 徐漫喝得有些微醺,但这是护镖路上,他们喝酒主要是为了热闹和暖身,不会真的喝到烂醉的,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酒碗放下了,开始找话唠,“所以你们怎么好上的?你们之前不是说私奔的吗,那是你们认识之后才想回京城去经商?” “差不多。不过回京城,也是为了我弟弟妹妹。” “那你家还挺多人”徐漫坐直了伸展一下,让自己吹吹风清醒些,“我们这也算有个交情了,说好了,你们成亲的时候叫我啊!” “到时候我会提前写信给你们镖局,肯定能让你们赶上。” “真的?京城到我们这儿虽然也不远,但一来一去也要大半个月了。” “够了。”明晏山暗自思忖着,他这个身份成亲,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要皇上赐婚的。这个倒不是问题。从下旨赐婚到正式的婚礼,中间最短也要筹备一个月以上,多的话要好几个月,时间够他给天南地北的朋友写信通知了。 于是明晏山顿了顿,说,“回京之后,也要准备很久。” 徐漫就乐了,痴情的有钱人其实挺少见的,尤其是明晏山这样比较有姿色的有钱男人,一般都花得很,“你倒是够重视,难不成你成亲还要提前筹备几个月,要不要八抬大轿啊?” 明晏山就笑,“当然要。” 徐漫哈哈笑了几声,拍拍他的肩膀,“还当真了,你是要当皇亲国戚啊?不过有这份心,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明晏山索性继续说,“不仅如此,我还要叫禁军仪仗开道,鸣锣开路,金鼓齐奏。宴席要安排三日,聘礼最少也要四十六抬” 徐漫一边听一边笑,附和着说,“要不要找皇帝来喝你们喜酒啊?把那些个御前侍卫也叫过来护送好了!” 你还真提醒我了,明晏山点头,“言之有理,最好能让皇上再赐封他某些荣衔、加赐玉册,那才好。” “哎哟,是是是。兄弟你挺逗啊!看不出来你这嘴说这些还一套套的!那你赶紧多攒几箱金银珠宝吧!” 明晏山不动声色喝了口热茶。反正他是一句假话都没说,虽然徐漫也一句真话都没信。 他们的婚礼阵仗肯定是仅次于帝后大婚,所以徐漫怎么往夸张了开玩笑,比起到时候真实的场面,都还算收敛的。 闻玉不想在那边当电灯泡,所以跑回来了,“你们聊什么呢?” “你男人跟我说要怎么娶你呢。”徐漫对着他挤眉弄眼,“那阵仗,不知道的以为淮王娶王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