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出菲斯克和艾达·王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轮廓……一大一小,一个赤裸着上身,一个穿着半脱的防护服,两个人像两只冬眠的动物一样蜷缩在这个不到两立方米的空间里。
菲斯克的手臂还搂着艾达·王。
搂得很紧。
但那种“紧”已经变了味道……从之前的主动保护,变成了一种被动的僵硬,像是手臂的肌肉已经失去了主动收缩的能力,只是靠着骨骼的角度和关节的锁死来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艾达·王的脸贴在菲斯克的胸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比正常人的安静心率还要慢。
而且在变得更慢。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在拉长。
从一秒变成了两秒。
从两秒变成了三秒。
像是一座老钟正在耗尽最后的发条,指针越走越慢,越走越慢,马上就要停在某个永远不会到达的下一秒。
艾达·王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菲斯克的身体。
她摸到了他的胸口……皮肤贴着骨头,几乎没有任何肌肉的缓冲,肋骨的轮廓在她的指尖下清晰可辨。
她摸到了他的脸……颧骨高耸,脸颊凹陷,下颌的轮廓像刀刻一样锋利,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艾达·王看不到他的脸。
那点暗橘色的微光太弱了,只能照亮她自己眼前几厘米的范围,菲斯克的脸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骷髅般的轮廓。
“喂。”
她开口了。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大兵。”
“醒醒。”
没有反应。
“菲斯克。”
她叫了他的名字。
用力了一些。
声音的尾音在混凝土的内壁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
胸口的心跳继续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节奏。
“咚……咚……”
艾达·王的嘴唇抿紧了。
她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扭动了一下……防护服的裤腿蹭着菲斯克的大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菲斯克把她保护得很好。
好到她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和瘀青,除了因为爆炸的炽热火焰灼烧的口干舌燥有一些脱水以外,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而他自己……
艾达·王的指尖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经过干裂的嘴唇,经过瘦削的喉结,经过凸出的锁骨,落在了他几乎干瘪的胸口上。
肋骨在指尖下一根一根地数过去。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每一根都清晰得像是要从皮肤里戳出来。
“该死的。”
她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
轻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都几乎听不到。
“这人情看起来是欠你欠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