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把那几页纸拿起来,用拇指卡住页边,一页一页翻。
接头方式写得很具体。
一个在边境部落做翻译的中年女人,每周三下午去集市上从一个卖陶罐的商人那里取走藏在罐底的纸条。
她的把柄是她在内罗毕读书的儿子…………学费通过一个假的慈善基金转过去。
另一个在矿场做质检工程师的男人,代号“玄武岩”,每两周通过藏在更衣室通风管道里的微型发报机往外传矿石样本数据。
他的把柄更简单…………九年前在一次矿难中偷偷改过安全报告,导致十二个人死在井下。
原始报告复印件就锁在弗瑞的保险柜里。
“十一个。分布在四个部落、两个矿场、一个科研站。最老的一个潜伏了快二十年,最新的那个前年才激活。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接头方式和后台通信链路,互不交叉。这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属于神盾局最高机密。”
弗瑞用手指在文件背面敲了一下。
“上面有详细的接头形式。还有把柄。看完之后…………”
他顿了一下,用手指在喉咙前面横着划了一道。
菲斯克的手掌轻轻一捏。
掌心皮肤下面浮出灰白色的菌丝,从毛孔里钻出来,接触到纸面之后开始蔓延,从纸张边缘往中间扩散。
纸张在菌丝的包裹下无声分解…………没有火焰,没有烟雾,纤维一层一层被拆解成肉眼看不见的微粒,被菌丝吞进去,连带着上面的墨水字迹一起消失。
三秒之后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弗瑞盯着菲斯克的掌心看了片刻,把视线移开。
“比碎纸机利索。”
“碎纸机能复原。
我这个不成。”
弗瑞站起来。他把手提箱的盖子合上,锁扣按紧,拎在手里。
菲斯克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圆桌站了一拍,然后弗瑞先转身朝酒吧门口走。
走出酒吧的时候走廊里的冷气从头顶通风口灌下来。弗瑞在电梯口停住,按了下行键。
“摩洛哥这边收尾还要两天。科尔森留下来处理物证。
万科明天一早的飞机,先转到法兰克福,再飞回美国。
走外交豁免通道,不经摩洛哥司法。
中途不停。不给外界接触的机会。”
“他脊椎没断。你关不住他多久。”
“能关多久关多久。实在关不住了…………到时候再说。”
“我建议是不要关他。”
听到了菲斯克的话语。
尼克·弗瑞愣了一下。
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
“得给斯塔克留块磨刀石…………”
“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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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是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跟玛丽·简提这件事的。
走廊里到处都是往外涌的学生,储物柜门一扇接一扇地摔上,动静大得像在拆房子。
玛丽·简把书包带往肩上拽了一下,正要往啦啦队训练馆的方向走,格温从后面拍了她肩膀一下。
“周六晚上有空没?”
“周六?有啊。彼得说带我去看那个新开的…………”玛丽·简的话还没说完,格温已经把一张请柬从她书包侧袋里抽出来半截。
请柬是哑光的,压了一层很浅的暗纹,玛丽·简没见过那种印法。
“别看那个。跟我走。有个舞会。衣服我帮你准备。你人来就行。”
玛丽·简接过请柬翻了一面,背面印着地址…………上东区某栋楼的顶层。她拿请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半拍。
“这种地方……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是我朋友。我说合适就合适。”格温把她往楼梯口推了一把,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上,推得玛丽·简往前踉跄了半步,运动鞋在走廊地砖上擦出一声短促的胶底摩擦声。
玛丽·简扭头看她,格温已经在低头翻手机了。
周六傍晚,格温家的车停在了玛丽·简租住的公寓楼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