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被抢,你自己要担主要责任。”亚历山德拉语气里没有指责,只像在陈述事实。
高夫人冷笑一声,笑声很短,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半口气,还没散开就收了回去。
默多克把手从茶桌边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
原来这就是他们叫他来的原因。
默多克的拇指顿住了。
“你们要扳倒谁,我听完了。
那我倒想问问…………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
茶室静了大概两秒。
高夫人转脸看向他。说话时,拐杖在木地板上轻轻转了小半圈,杖底蹭着木板,发出细得像指甲抠过木纹的声响。
“因为艾丽卡。你已经找了她好几天,在码头蹲了一整夜,在下水道蹚过快两米深的污水,把地狱厨房翻了个底朝天。
你知道她还活着,也知道她被洗脑之前是什么样子。”
“你亲手给她洗了两次脑。
现在跟我说她被人抢走了,要我帮你抢回来。抢回来之后呢?
再给她洗第三次?”
亚历山德拉在椅子上侧了侧身,朝高夫人抬了抬手指。
“他问得有道理。
我也想知道,我们费那么大劲把她塑成黑天,现在被菲斯克抢走了,抢回来之后怎么办?
接着用,还是废掉?”
高夫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心中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夺回来接着用。
她转头看向马克默多克。
“我可以把艾丽卡还给你。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
他活着一天,黑天就不可能重回手合会掌控。
艾丽卡也永远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因为,菲斯克在她身体里植入了东西。”
“什么东西?”
默多克接话接得极快。
“一种真菌。
这种真菌细得肉眼看不见,会钻在血管内壁、神经束膜、骨骼肌缝隙里。
菌丝结成的网,随时能接管她的神经系统,控制她的动作、感知阈值,甚至能拨动她的情绪。。
他在每个跟他走得近的人身上都种了这个。
艾丽卡后颈现在还有菌丝锚点留下的疤。
不信的话…………马克·默多克先生,你大可以自己去找她验证。
菲斯克他们很快就会回纽约。
他回来之后,你想办法靠近他,靠近艾丽卡,用你的耳朵去听她后颈皮下的组织密度,跟周围皮肤有什么不一样。
你自己就能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你没说谎,但如果你们是为了把艾丽卡夺回来以后接着控制她的话,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你可以选择不帮!
如果你真的选择了,你今天就不会来这里,不是吗?”
默多克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椅腿在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没立刻答话,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脸偏向来时的楼梯口。
“你刚才说,菲斯克快回纽约了。”
“对。”
“他回纽约之后,我会找到艾丽卡,用我的耳朵确认她后颈有没有你说的菌丝锚点。
但今天这场茶会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亚历山德拉、索万德、村上、巴库托…………你们四个跟我没私仇,但我清楚手合会是什么货色。
如果说菲斯克是毒蛇,你们就是五条缠在一起的毒蛇,无非有的是蛇头,有的是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