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汉默先生。根据联邦证券交易委员会与法院半小时前联合下达的资产冻结令,您名下的所有二级关联账户及家族信托已全部进入限制状态,暂停任何形式的资本转移——”
汉默甚至没让对方把话说完,手腕猛地一甩!
重重的黑色话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命砸在了对面的落地玻璃窗上!
“该死!该死!该死的官僚!”
汉默抬起双手,用两只掌心狠命压住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发出像发疯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他快步走到靠墙的隐秘保险柜前,抖着手指在一块漆黑的平整屏幕上快速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暗码。
保险柜的铁门咔哒一声向外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现金,只有一台极其小巧,没有任何品牌标记的黑色隐秘网络终端。
这是他花了上千万美元,通过海外暗网渠道订制的绝对安全终端。
里面存着他在开曼群岛,苏黎世以及巴拿马隐名设立的十几个私人壳公司账户。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过去十几年里从汉默工业各种军工研发账单里悄悄抠出来的黑钱,足足有近两亿美元。
只要这笔钱还在,哪怕汉默工业明天就在纽交所摘牌退市,哪怕他被国会那些老头子传唤,他也依然能在地中海的游艇上过着挥金如土的富豪生活。
汉默一屁股蹲在水泥台阶上,把终端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在键盘上打着颤。
屏幕亮了起来。
然而,屏幕上浮现出来的不是那一串串令人心安的八位数资产数字,而是一片刺眼的红字警报。
【警告:目标账户已被联邦司法部冻结。】
【原因:涉嫌利用海外非法壳公司向境外恐怖组织提供非法资金监管。】
汉默的手指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下巴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汉默用掌心狠命拍打着终端屏幕,嘴里嘟囔着:
“那些账户是用七层离岸信托套着的……他们怎么可能查得这么快?是谁……到底是谁把底细漏给司法部的!”
就在这时,客厅侧面的拱形木门轻轻推开。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汉默的妻子埃琳娜,后面跟着的是他们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儿莉莉丝。
母女俩长得极其相似。两人都留着一头保养得极好的金黄色卷发,身材高挑丰满,有着几乎同出一辙的修长脖颈和极为精致的五官。
埃琳娜身上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牵着一条用珍珠链子拴着的小型贵宾犬。
但此刻,她那张原本应当维持着上流社会优雅与从容的贵妇脸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崩溃与绝望。
“贾斯汀……”
“刚才……刚才花旗银行的客户经理直接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到我们的马场去拉走了所有的马!他们说我们的房屋抵押已经到期,连这间房子……这间豪宅下周都要被法院强制拍卖!”
莉莉丝也跟着跑了过来,蹲在母亲旁边,用一种极其陌生,又带着极度愤恨与惶恐的眼神瞪着汉默:
“爸爸!我的黑卡刚才在买衣服的时候被直接没收了!柜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的账户被冻结了!你到底干了什么?新闻上说你的那些机器人在法拉盛打死了国会议员?这是真的吗!”
汉默被妻女抓得身子向后仰了仰。
他看着面前这两张几乎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漂亮脸蛋,那张原本高傲的嘴唇动了动,试图重新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他伸出两只大掌,分别拍了拍妻子和女儿的肩膀,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听着!埃琳娜!莉莉丝!都给我冷静点!”
汉默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粗声粗气地嚷嚷着:
“这不过是华尔街的那群吸血鬼在搞短期做空!斯塔克那个混蛋在背后落井下石!还有汉默工业的股票……对,股票只是暂时熔断了!我们还没有递交破产申请!只要我们没递交申请,汉默工业就依然是全美第二大军工承包商!”
“你还在骗我们!”
埃琳娜猛地站直了身子,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漂亮脸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死死戳着汉默的胸口:
“你以为我不看新闻吗?海斯参议员死了!国防部采购委员会的那三个将军全死在了昨天的展馆里!那些人原本全都是你的后台!是他们在国会天天帮你说话,把陆军的订单从斯塔克手里抢过来给你!”
埃琳娜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天花板:
“现在那些鸽派的老头子全死透了!留下来的是那个叫罗斯的混蛋!那个陆军中将从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他今天早上直接在电视上公开宣布,取消陆军跟汉默工业的所有合作意向!你最大的依仗已经没了!贾斯汀!你完蛋了!”
莉莉丝在一旁低低地抽泣起来,那双娇嫩的手掌捂着脸,娇躯剧烈地抖动着:
“我的朋友们都在传我的笑话……他们说我们要去住收容所了……”
妻子的那番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汉默的太阳穴上。
他连退了两步,小腿撞在了后面的红木桌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妻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中了他人生的死穴。
海斯参议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