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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中文>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_正义的味【完结】 > 第134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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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他说。  “队长——”  “我没事。”  他走出去。走廊的灯昏暗浑浊,看不清角落的阴影。墙壁的金属面板反射出他的倒影,模糊而变形。他和那个倒影擦肩而过,没多看它一眼。  清者自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沿着通道往前走,经过广场,经过配给站,经过训练场的入口。有人看到他,神色复杂,加快步伐从他身边走过。  常安住处走到宿舍门口,刷开房门,合上,锁扣咔哒一声落定。  他脱力般向后倒去,陷入床铺,瞪着天花板。  他不认识兰迪,没进那个住宅,更不存在理由杀死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人的死亡现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这种事。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做。  仅此而已。  常安闭上眼睛,无数碎片在心海里翻腾,每一片都光怪陆离,每一片都无法捕捉。  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个问题,从常安得知自己被牵连进兰迪案的那一刻起,就始终盘旋在他脑子里。  苏砚说,案件细节理应被封存,只限警察内部知晓。那么传出来的那条消息,来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警方内部有人泄露,要么是凶手自己放出来的。如果是前者,就是程序事故;如果是后者,情况则更加复杂,死者临死前为什么要写下他的名字?  他不认识兰迪。  他起身,在网络上搜过这个名字。兰迪,伊甸中央科学院的资深研究员,研究方向是生息编码与病毒结构解析,在专业领域内有一定声望,但性格古怪,几乎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也没任何不良记录。  在常安的认知里,他与这个人的生活轨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那么问题回到原点:为什么是自己的名字。  常安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份搜来的简历,已经看了很多遍。兰迪的照片放在左上角——一个正常中年人,身体看起来很瘦弱,戴一副老式金属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除了头发有些稀疏外,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他曾经在任务中接触过一些研究员,但他与那些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官方程序的膜,不会有人记得他,他也不会记得他们。  除非——  他不认识认识兰迪,而兰迪认识他。或者,兰迪写下他名字的原因,和凶手有关。  常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凶手潜入实验室,杀死兰迪,不知使用什么办法,让他“常安”两个字,然后故意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也许他做出这件事,不是仇恨兰迪,是仇恨自己。  但为什么偏偏是兰迪?兰迪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没树过敌,也从没卷入过任何纷争。如果目的是为了杀死他、嫁祸给自己,选择这样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反而更难让人相信自己有作案动机。  这似乎不是一个完美的诬陷,更像是一颗石子,一颗扔进水里,不在乎能不能抓到鱼,只在乎能不能溅起足够大水花的石子。  常安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眼睛有些干涩。  他想起那些在街上盯着自己的目光。那个推婴儿车的母亲,那个低头逃进巷道的昔日同窗……  他们或许并非他的敌人,他们只是普通人。所以听到一个可怕的消息,才会本能地感到恐惧。但这份恐惧正在被什么东西放大、引导、固化。  有人在利用这种恐惧。  而他想不通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得罪过这样的人,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任何会为了报复,而精心策划这一切的人。  常安忽然有些想笑,苦笑。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是死于感染体,而是栽在自己人手里,他想不到有一天,会收到来自人类的恶意。  他命令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他还有生活要过。  伊甸的刑侦速度很快,这是常识。这里不是废土上的流浪者营地,不存在失序的规则、失效的技术和无尽的悬案。这里有基因库、微量物证分析、完整的监控覆盖,一个案件从立案到锁定嫌疑人,通常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台灯的光在书页上微微抖动,有些晃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移回资料上,强迫自己接着看下去。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顺便等一个结果。  时间在昼夜中流逝,无声无息。  常安有些欣慰,他拥有比普通人更高的权限,能够及时知道案件最新进展。每天醒来的自己作孽自己还  当时他还是个新手指挥官,琉璃学院刚毕业半年,带着五个队员去执行一次常规清剿任务。  那场战斗不算大,但出了一点意外。分头推进的时候,右侧遇到了数量远超预计的低阶感染体,而右侧只有石诚一个人。  常安听到石诚在通讯频道里面喊“需要支援”,他离石诚最近,如果他当时冲过去,也许能在石诚受伤之前赶到。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选择了遵守灯塔协议,他的直觉在团队作战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他的存活优先级最高。  所以他等在原地,等其他人清剿完各自的目标,大家汇合之后,一起去救石诚。  赶到的时候,石诚还活着,没受内伤,四肢完好,但脸已经毁了。  这件事在常安的档案里只是一行字:任务编号1145,目标清剿完成,伤一人。伤者石诚,面部严重灼伤,经评定属重大伤残,申请补贴后退役。  他去看过石诚。  在医院里,病床上的人脸上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常安,那个人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常安将带去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所有预备好的安慰与解释都哽在喉头,显得虚伪而苍白。他站了几分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转身离开。  后来又去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尴尬,同样的不知该说什么。频率从两周一次,渐次拉长到一个月,半年,最终彻底停止。  他有了新的小队,新的队员,新的任务。石诚这个名字变成了档案里的一个副注,变成了一个他不愿意想起但也没办法真正忘记的影子。  现在这个名字重新出现了,作为犯罪嫌疑人。  常安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纸张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卷起,又松开,又卷起。  所以是他。  他放不下。这么多年过去,他毁掉的半张脸始终没好。也许他在镜子里每一次看到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样,都会想起那一天,他的指挥官离他那么近,却不来救他。  这是报复。  常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事情就已经开始向更深的方向滑去。  警方发布了对石诚的通缉令,悬赏金额不低。随之流出的还有民众查出的更多细节,包括石诚的身份背景,以及石诚与常安的关系。  民众的推论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停顿:上下级关系,曾经在同一个作战小队中出生入死,这种纽带不会因为退伍就轻易断裂。  石诚有战斗能力,有潜入和击杀目标的技能,背景干净。而且他退役多年,生活拮据,有足够的动机被人雇佣。  然后,最关键的一环被补上了。  有人翻出了兰迪的过往发言记录。这位已故科学家在常安失去直觉的消息传出后,曾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表示过强烈的研究兴趣。  他说特殊共鸣者的直觉失灵是前所未有的案例,具有极高的科学价值。他向上级打过报告,要求以常安作为他的实验对象,进行一系列侵入性的生物信息检测。  报告被驳回了,但兰迪不肯放弃,这个性格古怪执拗的人,一向不善于察言观色。  那些信息像提前准备好一样,一条一条地被释放出来,每一都精准地加固着同一个叙事:常安,前指挥官,买凶杀人。  其实不太对劲。石诚的退役原因始终未被大范围提及,即便偶有风声,也巧妙避开了与本案的直接关联。否则,民众理应想到,一个被常安的命令毁掉一生的人,怎会心甘情愿为其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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