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温柔的能滴水,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只是避重就轻,并没有给出实质性的意见。 沈云归翻了个白眼,只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顾临渊面色不改,对于沈云归的白眼照单全收,但是依旧没有出声给出意见。 老婆和儿子之间,他当然是站他老婆,但他也不会直接掺和进去,免得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至于伯曦的怨念? 不重要。 嘶——伯曦只觉得牙齿都酸掉了。 他家父君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还“全看你的意思”? 那语气,那神态……他之后要回地心岩浆沐浴之所,好好洗洗眼睛。 真是……双标得令人发指。 他感受着他父君那瞥过来毫无情绪的目光,与方才看琼华君时判若两人。 他只觉得——心累和心酸交织在一起,百味杂陈。 他父君……怎么不能对他温柔些? 真怪不得……敖青发疯。 他暗暗叹了口气,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赶紧补了一句,生怕沈云归觉得太过麻烦而拒绝。 “琼华君,从东海汤谷至西极虞渊之下,诸多位面主脉河流本就与我们巡日轨迹重叠,所以也不算太过辛苦。” “你不必太过为他们担忧。”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满是怨念。 “他们就是太空了,需要好好紧紧皮。” 沈云归却只听到熟悉的二字——东海? 又是东海? 他总觉得这两个最近是不是出现的太过频繁了些? “汤谷和虞渊?这是什么地方?诸位太子不是住在太阳宫?” 伯曦看着不解的沈云归,开口解释。 “汤谷是我们牧日之所,虞渊是我们牧日之归。” “太阳东升西落,如此往复不休。” 沈云归恍然——太阳宫是家,而汤谷和虞渊就是工作的地方。 只是……他还是觉得其中有内情,而伯曦没细说。 他与伯曦,怎么也算不上熟悉吧? 这位太子有些太过于热情了。 主动助他平定水脉,如今又生怕他拒绝,仔细解释。 只为给他兄弟加担子,好给他们紧紧皮?他不信。 他不由再次望向了身边这男人,却见顾临渊自饮自酌,对于他和伯曦之间对话没有丝毫反应。 顾临渊见沈云归看他,微顿,放下手中酒盏,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将酒盏递到他唇边。 “云儿,再尝尝?” 沈云归别过头——他是要喝酒吗?这人也太过气人了些。 这等大事,竟然没有事前跟他通个气,现在还一副看戏的模样,坐在一旁看着他和伯曦打机锋。 真是……让人不悦。 顾临渊见他家乖乖儿不理他,也不恼。 放下酒盏,讨好的为他夹上一筷子他喜欢的菜,放入他碗中,那动作殷勤极了。 沈云归“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夹起来吃掉,一边咀嚼,一边暗暗思索。 东海?汤谷?虞渊?水脉行气? 是否与龙族有关? 他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是如他所想的这么简单。 他未得水脉之权前,金乌就已经在汤谷和虞渊多少年月了? 那是太古便开始的,日月轮转,从未停歇。 不会到如今才需要借他这个有名无权之人站稳脚跟或者与龙族相争。 太阳的地位,无可动摇。 他看着面上温和依旧,等着他回复的伯曦,突然就不纠结了。 “那就如大太子所言,只是之后要多多辛苦几位太子了。”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 瀑布 除了水脉之权,他手上应该也没有其他可以让这位太子关注的东西。 但他也不觉得伯曦会失了智,在顾临渊的眼皮子底下算计他。 这位大太子能让一众弟弟妹妹服服帖帖,绝不是蠢人。 他自信,顾临渊默认了这件事,那肯定是对他有好处,而不是害他。 那人在那事上虽然荒唐,但护他的心,至少此刻是真的。 至于其中内情,等他回去再跟顾临渊好好算账,进行盘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看着伯曦,脸上满是一片真诚之色,语气温和得体。 “伯曦太子,只是我也不好意思让几位太子白白忙活。” 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伯曦的反应。 “不如我放开些一些水脉之权给诸位太子,也可方便他们行事?”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若是这位伯曦太子狮子大开口…… 他自然不会同意,反而可以直接拒绝。 那么,后续麻烦自然也没有了。 伯曦眸光微动,却只当不知其中试探之意。 他脸上笑意更深,一口应了下来,语气爽快的让人出乎意料。 “那我先谢过琼华君了。” 他看了眼他家父君,只见对方依旧垂眸把玩着酒盏,仿佛对他们之间谈话毫无兴趣。 他暗暗叹了口气,随后收回目光,毫不客气地开口,语气坦荡真诚。 “但也不需要琼华君开放什么主要的权柄,只需要您能放开表层一部分水脉流动之权就可。” 沈云归挑眉,这可真算不上什么难为的要求。 只是一些辅助权柄,连他那些普通下属都会得到相应的水脉权柄好方便处理水道,这是水脉之主分派给下属的基本权限。 而水脉流动之权,说白了就是让水流得更顺畅些,水汽蒸发得更快些之类的辅助权限。 与真正的控水权柄相比,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过想想也是,这几位太阳宫的太子,可是天生拥有至高的太阳权柄。 那种与生俱来,流淌在血脉之中的力量。 哪怕是他手中的全部水脉之权,他们恐怕都不一定看的上眼。 所以……伯曦真是好人?免费要给他打工,助他行运水汽,清除妖魔鬼祟? 沈云归心中虽然有些许疑惑和警惕,但面色不露声色,含笑点头。 “这本是应有之义,只是委屈了几位太子。” 伯曦摇头,只要提起他那几位弟兄,他就头疼。 “琼华君,您可别心疼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他们就该好好锻炼一下。” 沈云归微笑不语。 这话他可没法接,夸不是,贬不是。 至于拿出做长辈的样子? 得了吧,别看伯曦对他如此恭敬有礼,实则他的年龄连这些人的零头都没有。 想想都觉得尴尬。 伯曦见沈云归不搭话,心中玩味——有他父君如此宠爱,还不持宠生娇,反而一直对他以礼相待,留有余地,倒是难得。 只希望这位能得宠久些。 他举杯相敬,语气诚挚,仿佛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此事也是我鲁莽开口,多谢琼华君不计较,之后若是他们犯了错,琼华君可千万别心软,该打就打,该罚就罚。” 沈云归轻笑,亦是举杯回敬,但并不直接搭话。 这话听听算了,他要是真想罚那几位太子,恐怕伯曦第一个要站出来不同意。 只希望,那几位太子,不要太麻烦。 “伯曦太子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感激都来不及呢,何来鲁莽之言?”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伯曦垂下眸,再次感叹,这位琼华君,果然很有意思。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都有试探和退路,真不像一位小世界出生的修士。 顾临渊把玩着酒盏,见二人谈完话,也不再装不存在。 他勾着沈云归的手指,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不是继续在那个臭小子的身上。 沈云归微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此刻不再装死的男人。 顾临渊只当没看到他家乖乖儿眼中的嘲讽,依旧摩挲缠着他的手指不放。 内心暗叹,回去后,他家乖乖儿怕不是要好好跟他算账了。 宴后。 顾临渊携着沈云归没有急着回琼华宫,反而漫步在这天庭之中。 头顶星河流转的极慢,偶有星子划过,拖出长长尾光。 脚下云阶洁白柔软,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的仙葩朵朵盛开,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 随着二人愈走愈偏,一处景致奇特的小瀑布出现。 那瀑布从一处虚空中蔓延而出,水也不是凡水,泛着淡淡银白色的光芒,溅起的水雾中竟有细碎的星光闪烁,随后又消散在周围空间。 沈云归惊讶的看着这处小瀑布,眼中映着那流转的银光。 “这里还有这等景观?” 顾临渊轻笑,从身后将人圈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