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一个点。
车辆位置:能看。
车辆状态:能看,电量百分之八十二,车门已锁,车窗已关。
哨兵模式录像:点进去,一行灰字,“哨兵模式已关闭”。
她关了。
她是打离婚官司的。她知道行车记录仪是什么,知道哨兵模式是什么。她见过几百个男人和女人栽在车里那几个摄像头上。
我看着那个小地图。车在走,沿着高架往东,进了钱江新城,停在她律所那栋楼底下,地图上一个小蓝点,叠在一栋楼的轮廓里。
十点零七分,熄火。
然后一个下午,那个小蓝点一动不动。
三点四十一分,我的手机震了。
app的推送,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不走微信。
“【车内生命体检测】检测到车内可能有遗留人员,请及时查看。”
底下附着一张截图,一段视频。
我坐起来了。
我点开那段视频。二十秒。
画面是黑白的。
地库里暗,车里那个摄像头开了红外,人在里面是灰白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
摄像头装在挡风玻璃顶上,广角,前排两个座位和后排整排都在里头,像从天花板上往下看一个盒子。
后排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我妈。那件针织吊带裙在画面里发亮,一大片肩膀和胸口是白的。开衫脱了,团在她腿边上。
右边是他。
她朝他伸着一只手,手心朝上。
他一只手举着一个小东西,举得高高的,举在车顶底下。那东西亮得发白,一个小点。
“给我。”我妈说。
有声音。车里的摄像头是带麦克风的。声音小,闷,可是清清楚楚。
“自己拿。”
我妈伸手去够。
她得欠起身子,往他那边探,他手举得高,她够不着,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去,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一只手往上伸,针织裙的一字领口往下一坠——
他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她扑进去了。他低头亲住了她。
视频到这儿断了。二十秒。
推送底下一行小字:下一段检测将于三分钟后进行。
三分钟。
我把那二十秒看了四遍。
三点四十四分,第二条。
画面里两个人还在亲。
我妈侧着身子坐在他腿上,被他搂着,两条胳膊圈着他的脖子。
他的手在她背上,在她腰上,在她屁股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布揉,揉得那块布皱起来,又被撑平。
他的手往下走,摸到了裙摆,摸到了大腿,往裙子里头钻。
我妈把那只手按住了。
“不行……”她喘着,嘴唇离开他的嘴,“就……就这样……”
“哪样?”
“就……亲……”
“行。”他说,“就亲。”
他把手从她裙子底下抽出来了,搁在她大腿上,搁着,不动。
二十秒,断了。
三点四十七分,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