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的时候手在抖。
画面里,我妈从他腿上下来了,坐回了后排左边的位子上,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对着他。
她的手在他腰上。
在他的皮带扣上。
她在解他的皮带。
她低着头,眼镜——她戴着眼镜——两片反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头在那个铁扣子上抠,抠了两下没抠开,“啧”了一声,像在律所里对着一台卡纸的打印机。
他没动。他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摊着,搁在大腿两边,看着她弄。
“你别动。”我妈说。
“我没动。”
皮带扣开了。拉链。她两根手指头捏着拉链头,往下拉,拉得很慢,拉链齿一颗一颗地响,咯,咯,咯。
画面黑了。
我拨了我妈的电话。
响了。
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嘟——嘟——嘟——,响了七声,没人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又拨了。
三点五十分,第四条推送来了,跟我的电话撞在一起,手机屏幕上方滑下来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我一边听着嘟——嘟——,一边点开它。
画面里,后排座位上,他的工装裤扒到了大腿上。
那根东西竖在他两腿中间。红外底下,灰白的,又粗又长,一直立到他肚脐上面,龟头大得像一颗白色的鸭蛋,亮着。
我妈的一只手握在上面。
她的手是小的,白的,在红外里是一块发亮的白。她握不过来。她的四根手指头和拇指之间差着一截,空着。
她握着,上下动。很慢,从根上往上撸,撸到龟头那儿,手掌包住那颗鸭蛋,转一圈,再往下撸。
座椅上,她的手机在亮。屏幕冲上,在红外里一块白光,一震一震的。
屏幕上两个字:江屿。
我妈的手停了。
她扭头看着那个手机。看了两秒。
“接啊。”他说。
“……你疯了。”
“接。不接他还打。”
我在这边听着嘟——嘟——嘟——。
画面里,我妈松开了那根东西,伸手拿起手机,划了一下,贴到耳朵上。
嘟声断了。
“喂?”
我妈的声音同时从两个地方出来:从我贴在耳朵上的手机里,和从我眼睛底下这段二十秒的视频里。一个快半秒,一个慢半秒,叠在一块儿。
“妈,你在哪儿?”
“……所里。”她说,“怎么了?”
视频断了。第四条的二十秒到头了。
我只剩下声音。
“所里有人吗?”
“没人。我一个人。”她的声音很稳,跟她礼拜六晚上骗我爸“车去保养了”一样稳,“在看材料。你有什么事?”
我听见一点别的声音。很轻,湿的,有节奏的,从电话那头漏过来。咕叽。咕叽。
“你在干嘛?”
“说了,看材料。”
咕叽。咕叽。
“你声音怎么了?”
那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