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吸得很短,很急,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空调。”她说,“所里空调开太大了,有点鼻塞。”
“妈——”
“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
“嗯……”
她“嗯”了一声。那一声跟我没关系,是从她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往上飘的,飘到一半被她自己掐住了。
“挂了。”她说,“晚上回去说。”
嘟。
三点五十三分,第五条。
我已经不抖了。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机举在脸前,点开。
这是我挂电话之后的二十秒。
手机扔在脚垫上,屏幕朝下。
我妈仰在后排的座椅上,半躺着,后脑勺抵着车窗。
针织裙的裙摆被推到了腰上,底下那条内裤——黑的,蕾丝的,我猜是新的——被扯到了一边,扯到大腿根,勒着。
她两条腿分开,一条腿屈着,脚踩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凉鞋还挂在脚上;一条腿伸直了,搭在他大腿上。
他的手在她两腿中间。
红外底下看不清颜色,只看得见他的手背,大,黑,一动一动的,两根手指头没进去了,在里面,一下一下地往上勾。
他的大拇指按在上面,按着一个地方,打圈。
我妈的眼镜歪了,挂在一边耳朵上。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得死紧,咬着也挡不住,嗓子里一串“嗯、嗯、嗯”往外冒。
另一只手攥着那件针织裙的吊带,吊带被她拽下来了,一只奶子从一字领口里滑出来,一大团白,奶头翘着,跟着她的喘气一颤一颤的。
“刚才那个电话,”他说,“接得挺好。”
“……闭嘴……”
“你儿子问你声音怎么了。”
“……陈卓……你闭嘴……啊……”
他手底下快了。
我妈踩在前排座椅上的那只脚,脚背一下绷直了,凉鞋从脚上甩出去,“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她整个人从座椅上弓起来,后脑勺在车窗上一磕,咬着手背的嘴松开了,张着,没出声,张了好几秒,然后出来了一声,长的,哑的,从胸口底下挤出来的——
“啊——……”
她夹住了他的手。两条大腿死死地夹着他的手腕,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趾头。
二十秒,断了。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那一声我听过。
不,没听过。
我妈这辈子没让我听过这种声音。
可是我认得出来,那是我妈的嗓子,那天在电话里说“第一、第二、第三”的嗓子,在派出所里念调解协议的嗓子,礼拜五早上喊“陈卓”喊劈了的嗓子。
我硬着。
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隔着一堵墙就是她的衣帽间,我听着我妈高潮的声音,硬了。
我拿枕头捂住了脸。
三点五十六分,第六条。
我还是点开了。
我妈趴到他腿上去了。
她跪在后排座椅上,弯着腰,头埋在他两腿中间。头发散下来,盖住了她的脸,盖住了她在干什么。可是看得见她的后脑勺,一起,一伏。
他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拢到一边,攥在手里。
这下看见了。
她的嘴含着那颗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