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以后,”我妈说,喘一口说两个字,“……也来……”
他笑了,胯底下顿了一下,又接着动,比刚才还重。
外头一辆大货车发动了,车灯“唰”地亮起来,从挡风玻璃外头扫过去,把车里照得雪白。
画面白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见我妈一声叫,没压住。
灯过去了,画面又回来了。
我妈没躲。一只脚还蹬在挡风玻璃上,手攥着扶手,脸冲着车顶,一声一声地往外叫,比刚才还响。
“……就那儿……陈卓……就那儿……别停……”
“射哪儿?”
“……里面……”
她喘了两口。
“……环到年限了……唐韵说……下个月给我取……”
“取了呢?”
“……取了……再说……”
她来了。
蹬在玻璃上那只脚一下子抠紧了,脚趾头蜷成一团,脚后跟在玻璃上往下一滑,滑出一道雾。
架在仪表台上那条腿绷直了,小腿肚子绷出一块硬疙瘩。
她的屁股从座椅上拱起来,拱着他,一抽一抽,头顶那根扶手让她拽得咯吱咯吱响。
那一声叫得很长,到后来没声了,只剩嗓子底下一口气卡在那儿,跟在拉萨那回一样。
他压到底,不动了。
我看得见他屁股上那两块肉一绷,一绷,一绷。
“检测到副驾乘员心率每分钟一百三十八次,是否需要帮助?”
他还埋在她里头,喘着气,冲车顶说:
“不用。她好着呢。”
“好的。”
他拔出来的时候,白的跟着往外冒,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淌,淌在零重力座椅的皮面上。那张座椅是浅米色的,我挑的,说耐脏。
他抽了两张纸,在她腿根上抹了抹,又在座椅上抹了抹,抹不干净。
我妈躺在那儿喘,手搭在脸上。那团马赛克连手一块儿罩住了。
屏幕上的时间:21:10。
三十九分钟。
剩下五条是前几个礼拜的,地方不一样,事都一样。我快进着看完了。
然后我干了一件复核员不该干的事:在平台上搜了这辆车那个周末别的片段。
一条是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半山车库的院子,车停了,我妈下车,那个女声追着她说:“检测到杯架内有物品遗留,请带好随身物品。”她回头看了一眼,没回去拿。
一条是礼拜天晚上八点五十,我家地库,她坐进驾驶座,从杯架里把那枚戒指拿出来,戴上,转了转,转正了。
物品:戒指(杯架)。持续时间:四十九小时。
平台右边有一栏统计,替我把账算好了:该车辆近三十天同类事件,五起。
复核页面底下两个钮:保留,删除。
平台上每点一下都留日志,谁看的,看了几遍,看了多久,我知道。
我把手机立在显示器底下,对着屏幕,把服务区那条从头到尾又放了一遍,录了下来。
录完,七条,我一条一条点了删除。
隔壁工位的老吴探过头来:“复核呢?这批脏不脏?”
“……还行。”
“还行是多脏?”
“误报多。”我说,“车把人认成遮挡物了。”
我硬着,从她撸戒指那一下就硬着。我拿笔记本电脑压着,压了一上午。
两年。
我从下沙毕了业,进了这家公司,学会了教车认人。左脸上引擎盖烫出来的那道印子,不凑近看,看不出来了。
我爸续的二期十月干完,他说回来就不走了。他每天早上七点还在“江家”群里发一张早安,荷花或者咖啡,我妈从来不回,我也不回。
我妈的头发留长了,烫的卷,一直没剪回去。礼拜五晚上她不在家,礼拜天晚上回来。两年,我一回都没问过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