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穗表情很镇定,”有事吗?” 人还没回答,熊猫站起来,”我们先走了。” “没问题了?” “都解决了。”一人一熊猫把门从外面带上。 “有事?” “有啊。”他两步迈过来,把自己塞到小小的单人沙发里,腿支出来老长,”不是心理咨询时间?” 里穗抿紧嘴,职业素养要求她维持表情正常,”那这位先生,有什么心理问题要咨询?” 五条两手交叠着,表情很纠结, “啊,与其说是心理问题,不如说是生活中的烦恼。”他假模假样停了一下,”这种问题也可以在这里谈的吗?” “都是可以的。您请讲。” “我有个朋友。”他竖起一根手指。 里穗憋住笑,还来这套。 “不要笑。这个朋友,是个女的。”他自己开始笑,”她最近。。。怎么说呢,有点虚弱。福祉员女士,请问怎么样能让她乖乖听话,接受保护?” 哪壶不开提哪壶。里穗支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乖乖听话?” “啊,既然愿意那最好了,搬去五条本家吧?” “你疯了吧。” “开玩笑的,京都太远了。”五条稍微坐正了点,”那这个朋友会不会愿意接受日常安保啊?” 里穗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哎?再聊下去是额外的价钱。而且今天我不加班。” “诶?完全不讲人情的,急着去干嘛?”他大声嚷嚷。 “要去约会了。”她站起来把笔和文件一股脑塞进帆布包里。 “原来有约会的安排吗?要去哪里啊?我怎么不知道?”五条立刻站起来一起往外走,一边问她。 “你当然不知道。我和我的朋友约会,是个男的。” “当然当然,一定超帅吧?那我觉得你们可以去看电影!”五条热情建议。 “也就一般吧。”里穗嘴角扬起来,手在脸上比划一下,”造型怪里怪气,一直穿得黑不溜秋,不是什么时尚的男人。” “是吗?”五条一手把她夹到胳膊肘里,里穗绷着嘴不看他使劲挣扎, “我倒觉得,你说的话大多都和真正想法有很大偏差。”他心情很好地把她拖走。 扶手电梯缓缓滚动,巨幅海报上披着斗篷的英雄摆出战斗姿态。里穗回头问五条,”你说超级英雄为什么都要穿紧身衣?” 五条站在下一阶上他们才能勉强平视。他把珍宝珠从嘴里拿出来,”打怪当然穿弹性比较好的衣服更方便吧?” “那你怎么不穿这种?”里穗指着画面里被勾勒的蓬勃肌肉线条。 “看地。”五条提醒她,电梯到了下一层,”我又不是超级英雄,干嘛要穿。” “原来不是啊,好遗憾。”里穗往柜台走。 “遗憾什么,”五条低头看她,”只和超级英雄约会?” “差不多吧。” “超级英雄都弱爆了。” 里穗笑出声,”好可怕,好强大,我好怕啊。” 蔑视超级英雄的特级咒术师抱着一大桶爆米花,递给里穗一只空纸杯。他站在自助机前面凑得很近地研究,”这里卖的是百事哎。”已经上手拿着自己那只杯子开始接了,”百事更甜,完全赞。” 里穗站在旁边犹豫,”樱桃味和橙子味的都想喝。” “各来一半。”五条直接拿过去接满,动作迅速地把杯盖和吸管都装好了递给她。 都是什么啊!里穗尝了一口,怪里怪气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五条捏着票看了一眼,”5号厅。” 他们戴着3d眼镜坐在黑黢黢的影厅中间,荧幕上还在放广告,花花绿绿的颜色投在所有人的脸上。有人来晚了,举着饮料跟撞到膝盖的每个人道歉,经过五条这里被完全挡住只好费劲地跨过去。 “不是说超级英雄弱爆了,干嘛选这个?”里穗小小声音凑过去问他。画面是蓝色的深海,男主抓着三叉戟操纵湍流,明明电影开头的时候,他还全身心拒绝自己的血缘能力。 “没有一起看过啊。”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没一起做过的事可太多了。她喝了一口樱桃橙子混合汽水,酸甜和微苦一起撞在味蕾上,”真的很难喝。” 五条扭过头看她一眼,忽然脸凑过来,他们的眼镜极短地磕碰在一起又分开。 里穗心想,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不会因为这个人厚脸皮的行径不好意思的。结果自己的脸慢慢发热了,她悄声埋怨他,”干嘛啊。” “没喝过啊。”依然理直气壮。 里穗侧过脸看他,荧幕的亮斑在他的眼镜上碰撞跳动,电影里长发的肌肉男人穿着牛仔裤跳进了刺骨的海水,”命运要靠自己掌握,其他都是瞎扯!”主角的背景乐响起来。 他一定知道她在看自己,要笑不笑地, “这不挺好喝的。” 作者有话说: 接着恋爱接着舞我实现了伟大的字数进步,相信细心的朋友已经发现我超过了3000,啧。有人问出发人深省问题,在涉谷之前的那一个怒气冲冲的晚上,采取了什么措施。啊这,确实进行了思考但是好像专门安排去一趟便利店就打断了节奏。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好像就更奇怪了喂。思来想去可能就是专门吃药嘛,是有规律周期的药的,对,就是这样没错。当然也有可能更恶劣一点,这样那样以后就再也走不了了之类的(喂!不要学!以上。 电影结束的时候两杯汽水都喝完了。 他们在电影院门口等车,路边站着几对情侣。”超英套路都一个样,不过这个演员身材还行。”里穗随口说。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五条直摇头,“里穗看电影关注的就是这些东西。” “拍了就是给人看的,都不看就浪费了演员努力锻炼的心血。” “我觉得一般。”五条把最后那点爆米花塞到嘴里,纸桶啪的一声被压成小小一块。 里穗瞥他一眼,他满脸不在乎,低头看手机,”车到了。” 上了车准备跟他道别,结果这人跟着一起钻进车里,“肯定要送的吧?”非常理直气壮。 到了楼下又变成了”肯定要送上去的吧?” 最后他窝在沙发里,两根手指捏着里穗的马克杯喝橙汁,“都好晚了,打不到车。” 里穗叉着腰,“喂,五条悟。我要提醒你,你已经在这里滞留两天了。” “那你想去我那边滞留的意思吗?”五条没个正形,怀里霸占了她的粉色猫头抱枕,”我超大方的。” 此人并非完全不明白社交准则。从高专起就被同期持之以恒地反复教育,”请多多关注周围人的一言一行。”可很多时候他依然明知故犯。里穗曾迷惑地问为什么,五条当时煞有介事地说,因为有意思。 就像现在,他把里穗的猫头抱枕放在一边,极其自然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哇,都这个点钟了。那我先洗澡了噢。” 完全自作主张。完全鸠占鹊巢。 里穗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她环顾小小的公寓,绿植长得更茂盛了,长长的枝条垂到地上,桌上多了几袋软糖。 她索性打开电视,五条之前的游戏画面还停留在屏幕里,里穗随便开了一个存档。被菌丝感染的人类变成僵尸,乌泱泱从楼口往里涌,女孩拼命往高处爬,可一点点高度也得用梯子。即使在游戏里也能力这么普通,没几分钟就被青灰色的腐烂手臂抓住,牙齿咬断了脖颈。 反复试了几次还是失败,里穗把手柄丢一边干脆躺在地上,她朝空中伸出手—— 空气里什么也看不到,她闭起眼睛。 几滴水滴在脸上,睁开眼,晃眼的顶灯被五条的脑袋挡住了。他头发只擦了半干,低头看她,”存档被你玩废了,赔我存档。” “破游戏,连个二楼都跳不上去。”里穗嘴上抱怨着又闭起眼睛。 “确实烂。你先起来,不冷么。”她被无下限临空拎起来,像个便当包似的背贴着他掌心。 “喂!”里穗锤他。 五条把她放在沙发上,里穗一头陷下去,干脆躺平,”你玩吧。”她看了看五条,他穿着件很宽大的短袖,上面画着一只丑章鱼。 五条看到她看自己,扯了扯衣领,”什么眼光啊买这种衣服。”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 “我不信。肯定是给我买的。”他一下坐到沙发边上,挤得里穗直蹬他,全都蹬在空气上,”压死了!!!” “好夸张哦里穗。”他抓住里穗的脚,一手撑在她耳朵边上看她。头越来越低,低到他还湿着的额发抵在她额头上。头发是冰凉的,额头是热的。他用了那瓶香喷喷的桃子沐浴露,甜味往她鼻尖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