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平原的黄土地上。
庞大的云舟缓慢移动。
底部的原木滚轮发出刺耳的嘎吱摩擦声。
地面被生生碾压出两道几尺深的沟壑。
云舟最前方。
一根粗壮的牵引绳绷得笔直。
烈阳子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黄土。
十个指甲全翻卷过来,泥土混着黑血。
双腿残废,只能靠手臂的力量往前拖拽身体。
盲鳗筋勒在脖子上。
稍微一松劲,那股腥臭的绳索就会直接收紧,卡住气管。
李老头肩膀上套着麻绳,走在烈阳子左边。
脚步还算稳当。
这几天拉车拉出了经验,甚至还能腾出嘴来说话。
“新来的,把腰压下去。”
“你手别抓那么死,石头碴子剌手不知道啊?”
“顺着滚轮转动的轴劲往前带,这是陆爷给的饭碗,你得用心。”
烈阳子牙关咬得咯咯响。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堂堂赤阳宗宗主。
大黑山外围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半步武王。
现在被一个糟老头子当面教怎么爬行。
屈辱感比断腿的疼还要命。
赵老头走在右边,冷哼了一声。
“老李,你少费那口水。”
“人家是修仙的大人物,跟咱们这种俗人不一样。”
“你看他那姿势,这就叫傲骨。”
钱老头在后头接话。
“傲骨能当饭吃?”
“待会儿管事奶奶查进度,要是落下了路程,今晚的肉汤连渣都分不到。”
温老头没吭声。
两眼无神地往前迈步。
整个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云舟后方。
几百个赤阳宗弟子光着脚板,肩膀顶在船尾的木梁上。
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楚风手里拿着卷刃的瓦刀,在旁边监工。
只要谁动作慢了,瓦刀背直接抽在腿肚子上。
“都没吃饭是吧!用点力!”
楚风骂骂咧咧。
“你们这帮废柴,连和泥都干不好,推个车还磨磨蹭蹭!”
王金蟒抱着半截玄铁管子,走在楚风旁边。
满身肥肉直哆嗦。
“楚老二,你别光动嘴啊。”
“来搭把手,这铁疙瘩压得我腰都快折了。”
楚风白了他一眼。
“滚一边去。本公子这是在替管事奶奶监督劳工。”
“你那铁管子要是摔掉一块漆,这辈子就准备在泥坑里度过吧。”
甲板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