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从后宫妃嫔走到临朝称制,执掌偌大天下数十载,
压尽满朝文武勋贵,掌控如此强盛的大国命脉,
这般手腕与心机,岂是轻易能小觑的?
反观持统,虽也是女子执政,可根基全然不同。
持统本就承袭倭国皇家正统血脉,
坐拥祖宗传下的基业,
朝堂豪族虽有纷争,却始终未脱皇家统御,
继位执政本就是顺理成章,不过是守成本邦江山。
可武曌不同,她无皇族血脉依托,
在中原正统礼教的重重桎梏下,
以异姓女子之身,
抗衡整个李氏皇族与世家士族,
步步为营执掌天下权柄,
这份隐忍、谋略与胆识,早已是千古罕见。
所谓拘于名分、不敢称帝,
哪里是畏于清议,不过是静待时机、谋定而后动罢了。
中原礼教森严,女子称帝亘古未有,
神皇步步筹划,岂是无有魄力?
她只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
等朝野人心尽归,等所有反对之声被彻底碾碎,
这般深谋远虑,岂是持统口中缩缩尾之辈?
倭国国力孱弱,与大周相比,
宛如萤火之比皓月,
如今暂且低头臣服,不过是为求自保、谋求喘息。
持统却因一时意气,妄自贬低对方,
还将自身执政之易,与武曌夺权之难相提并论,
实在是太过轻敌,也太过看不清局势。
不过他身为臣子,明知持统言语有误,
却不能出言反驳,
若是直言戳破,既扫了持统颜面,
又会引朝堂争执,
如今正是谋求安稳之际,万万不可再生事端。
只得将这满腹思虑尽数压在心底,
垂而立,眼底掠过无奈与隐忧,
面上不显喜怒,
只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周身气息沉凝,
既未附和称颂,也不曾出言辩驳,只默然静立。
两旁侧立的朝臣亦各自垂眼,殿内一时只剩极淡的呼吸之声。
无人接话,无人应和,
亦无人敢指正持统言语中的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