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被深宫磋磨而沉寂的一腔血性,
竟被这番滚烫心意深深感染。
连日压在心头的颓丧无力散去,
胸中亦悄然燃起满腔斗志。
他沉默片刻,长长呼吸,
神色由原先的沉郁忧戚转为凝重果决:
“你说得对。
一味避祸,避不开这漫天风波。
事已至此,的确不能再坐以待毙。”
李旦缓缓颔首,眼底生出决断:
“眼下唯一可行之路,
便是联络你远在房州的显伯父。
李氏嫡系,
如今存活于世者,唯有我与你显伯父。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风雨危局之下,世间再无人比我们更加亲近。”
李隆基闻言,并未当即喜形于色,
反倒眉头微微收拢,垂眸略一思忖,
方才抬眼,语声压得极低,
思虑周全,藏着少年人过人的城府:
“父亲所言不差,
显伯父名分堂堂,
在外又得朝野人心,
若是你二人兄弟同心,
自是李氏最大的依仗。”
他顿了顿,道出另一层更深的顾虑:
“显伯父久居房州,多年惶惶避祸,
性情早已畏怯谨慎。
这么多年远离朝堂,手中无半分权柄,麾下亦无可用心腹。
纵然我们递去密信,
他是否敢挺身入局,
敢同我们共担这泼天风险,
尚未可知。”
李旦向前微微倾身,语调沉着,道出心中筹划:
“你伯父久居房州,
远离神都朝堂漩涡,
在天下李氏旧臣心中,
他本就拥有正统名分。
我身居神都皇嗣之位,
能够就近观察宫中动向,
若是我兄弟二人互通消息,
内外彼此呼应,
联结朝中心系李氏的旧臣。
一旦储位之争推向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