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牙关一咬,再度重重叩首,声音愈发恳切:
“陛下!臣等誓死请战!若不杜绝和亲事,不能如愿戍守西陲,臣等长跪不起!”
“臣等长跪不起!”
一众少年完全不带脑子,程处默说什么,他们就齐声附和什么,反正寸步不让!
好一个痴迷不悟!
李二陛下气笑一声,已经再压不住心头恼火,语气陡然加重,沉声呵斥道:
“朕叫你们起来,耳朵聋么!”
一声沉喝落下,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众少年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程处默背影,屏住呼吸,不敢多言。
见状,李靖不动声色的骤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身旁程咬金屁股上。
再任由这帮小辈胡闹下去,只会徒增皇帝心头不悦,落个骄纵犯上的口实。
程咬金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身子踉跄,险些失态。
不等反击,李靖一个冷眼扫来,眼神凌厉,意味深长——
你家大儿惹出来的事端,你最好能出面收场,若让一众小辈触怒龙颜,前途受损,老夫拿你是问!
程咬金心领神会,当即收敛脸上散漫,上前一步,对着阶下高声笑道:
“行了行了!大伙都起身吧!
大郎,带着诸位小兄弟起来,有事慢慢奏,切莫在朝堂上失了分寸!”
房玄龄也连忙出列,帮忙打圆场,温声劝解道:
“诸位小将军忠勇可嘉,只是朝堂议事自有章法,诸位且先行入列,静待陛下圣断,无需急躁。”
突如其来的两声劝解,叫程处默脑袋宕机,一时无措。
迟疑抬眼,下意识望向武将队列,寻找秦琼的踪影。
对于阿耶的搞事能力,他是打心底的佩服,但其他嘛。。。关键时刻未必靠谱。
至于房玄龄,计谋百出让人钦佩,但决断能力却不敢轻信。
毕竟‘房谋杜断’的大名,可谓人尽皆知。
反观秦伯伯,却是沉稳持重,公私分明,向来公允,能报以百分百的信任。
此事朝堂局势诡异,与李斯文昨日分析严重不符,叫程处默看不清走向。
便只能寄希望于秦琼,给自己一个决断。
秦琼不着痕迹的微微颔首,叫程处默再无茫然。
再联想到方才,满朝文臣极力克制的笑意。。。程处默心头骤然一震,瞬间恍然,难道说。。。
坏了菜了!
他们拼死请战,到头来,竟是闹了场乌龙!
和亲之事,怕是早在他们入宫前,便已经有了决断,尘埃落定!
想明白前因后果,程处默老脸一红,满心热血尽数化作窘迫。
连忙收敛姿态,对着龙椅郑重拱手:“臣…臣等鲁莽,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见状,李二陛下嘴角一勾,心头怒意随之消散。
偏过头去冷哼一声,故作不悦:“竟然知道自己错了,还不速速退下?”
“喏!”
程处默连忙应声,又抬手招呼身后这帮正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状况的武勋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