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词笔青光忽明忽暗。
礼铁祝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
“你小时候被冤枉,说不清。”
“俺也去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谁都不听你。”
“谁都说你狡辩。”
“你急了,人家说你心虚。”
“你哭了,人家说你装可怜。”
“那种疼,像冬天鞋里进雪。”
“不致命。”
“可你每走一步,都冷到骨头缝里。”
青榆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礼铁祝声音更轻。
“可青榆。”
“你不能因为自己挨过冻,就把别人屋里的炉子砸了。”
“你不能因为没人听你说完,就逼所有人听你讲到死。”
“你不是在追真理。”
“你是在追一个迟来的清白。”
大厅里的文字开始大片脱落。
那些“你错了”“你输了”“你解释不清”像墙皮一样掉下。
落在地上。
碎成灰。
井星往前一步。
星光扇微微亮。
“言止,不是让该说者闭嘴。”
“是让求胜者停手。”
“沉默,也不是认输。”
“有时是把心从泥里捞出来,洗一洗。”
“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看着青榆,眼神悲悯。
“你一直以为,没人反驳你,便是你赢了。”
“可很多人沉默,不是因为你对。”
“是因为他们累了。”
“累到不想再把自己放到你的刀下。”
青榆眼底剧烈一颤。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裂开。
那不是外壳。
是他心里那个一直强撑的孩子。
礼铁祝忽然看见,青榆身后的高台上,隐约浮出一间旧教室。
黑板破旧。
窗户漏风。
一个瘦小男孩站在讲台旁。
手攥着衣角。
眼圈红红。
嘴里反复说:“我没有。”
可没人听。
满教室都是笑声。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酸。
有些人变坏,不是天生想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