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的代价,是你想象不到的艰难,你单系天灵根的资质,至少要被削去一多半,与杂灵根无异……”
“……看看你大师兄吧。”
梅时雨眼睫轻颤,云松轩亦抬起头,只瞧见任平生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惜之色。
“你从未体会过,杂灵根修仙有多不易。”
“你轻而易举,短短一炷香就能打通的灵窍,他空耗十数年觅无所获。”
“等你体会到,‘天资愚钝’有多残忍,你耗尽心力,全心全意去做一件事,却注定无所回报,你这一生,都摆脱不了‘平庸’二字……”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于修士而言,兴许生不如死。”
“你轻言放弃自己得天独厚的根基……”
“可知那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
“将来的你,必然会痛恨现在的你自己。”
任平生冷笑,“当然了,你若说是自此不再修仙,唯一执念是与李停云共续尘缘,那我也能恭祝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你们的缘分,也只有此一生、此一世!”
“凡人几十载光阴,匆匆而过,其间,还要饱受生老病死之苦,青春年少好绸缪,可这样的美好,又能持续几年?”
“况且我再问你——”
“假使你愿意放弃一切,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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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停云,他可愿意么?”
“他是千年难遇、不世出的天才,仙魔同修,绝顶之资!”
“你能为他放弃仙途,他又能为你放弃什么?”
“你一开口,就敢说宁愿毁此道心……”
“可到时你修不成仙,又入不了凡,前路漫漫,如何自处?!”
“即便李停云有办法,让你不老、不死、不灭,难道你就要依附于他苟活一生?达则兼济天下,大丈夫有所必为,你的理想抱负,又该怎么实现?”
“你自毁前程,自废武功,便与他没有了对等的资格。他待你好,是施舍,他待你不好,是惩罚,他的好你必须接受,他的不好你也得忍着……”
“人心易变,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有几时新鲜?他不要你了,随时能把你抛弃,你又能奈他何!直白说,养在深闺的女子都未必有你这般自轻自贱!”
“……你真叫我失望至极。”
任平生颇觉郁闷,不经意说了句重话。
梅时雨低着头,双手绞紧袖口,心痛万分。
“为师还从不曾对哪个弟子絮絮叨叨说过这些……《周易》蒙卦有云,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师之道,从不是去教诲那些执迷不悟的愚人,而是去启蒙真心求知求变、求通求达者。为师只觉,与你说这许多,有违师道,不利贞吉……”
“你这些天,就待在道庐,哪里都不许去,好好想想吧!”
“为师先走了,明晚还会再来。”
“到时你再决定,究竟要不要吃下这颗忘忧丹。”
没关系,毁了一颗,他还有一炉!
灌也要灌下去,把梅时雨喂个顶饱!!
就不信还断不了他这截不该有的情根!!!
“……痴儿。”
任平生丢下俩字,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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