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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同感之契(第3页)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窗外惨白的电光,一次次照亮他苍白的侧脸,和那微微起伏、仿佛压抑着万千情绪的胸膛。

火麟飞也没有再说话。他收回手,感受着体内能量消耗殆尽的虚脱感,和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还有心口那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的、属于相柳的深沉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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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

一种打破了某种坚冰、触及了某种真实的平静。

他躺在地上,看着相柳沉默的背影,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忽然觉得,这雷雨交加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们都在疼。

至少,他们知道了彼此都在疼。

而且……好像,不那么孤单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

相柳终于动了动,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却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只是仔细听,似乎有那么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易察觉的滞涩:

“收拾干净。明日功课加倍。”

说完,他推开门,走入渐渐停歇的雨幕中,银和白衣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火麟飞躺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停不下来。

“加倍就加倍……”他喃喃自语,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反正……扯平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那该死的、麻烦的、带来痛苦的情蛊,似乎……也并非全无是处。

至少,它让他“听到”了冰山的呻吟,“触摸”到了坚冰下的裂痕。

也让他那横冲直撞的关怀,终于有了一个……或许能被接收到的缺口。

窗外,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月亮,将银辉洒向湿漉漉的大地。

屋内,火麟飞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开始笨拙地收拾满地狼藉。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而客栈屋顶的飞檐上,相柳静静伫立,任由夜风吹拂他微湿的银和衣袍。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火麟飞握住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属于他的温暖。

许久,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将那丝温暖,连同今夜所有的混乱、痛楚、以及那猝不及防的慰藉与动摇,一并死死攥住,埋入心底最深的寒渊。

只是那寒渊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情蛊的共感,如同最顽固的藤蔓,一旦开始生长,便再难遏制。

自那个雷雨夜后,火麟飞和相柳之间那种奇异的联结,变得越清晰和频繁。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情绪涟漪或偶然的感官错位,而是开始出现更直接、更强烈的共感。

火麟飞在练习水系术法时,若不小心被失控的水流冲击到,撞得淤青一片,相柳那边对应部位也会传来隐约的钝痛。虽然远不如火麟飞本体感受强烈,但那份“同步”的痛楚,却真实不虚。

而当相柳外出处理“事务”——火麟飞渐渐明白那所谓的“事务”多半与辰荣残军或西炎追兵有关——带着一身淡淡的、被灵力处理过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气回来时,火麟飞总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反胃,甚至偶尔会“看”到一些破碎而模糊的、充满杀戮与血腥的片段光影。他知道,那是相柳在战斗,或者……在清理“麻烦”。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他从未说破,只是会在相柳回来时,默默倒一杯温水(虽然他更想递酒,但相柳的伤显然不宜多饮),或者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今天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试图用聒噪来驱散空气中那无形的压抑。

相柳对此的反应,是更加沉默,和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对共感的强行压制与隔离。他似乎在用某种方法,极力削弱情蛊对自身的影响,试图将自己重新封闭回那座万年冰山中。但他现,这很难。尤其是当火麟飞那家伙,又开始用那种亮晶晶的、带着探究和毫不掩饰关怀的眼神看着他,并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惊人之语时。

比如,某次火麟飞在练习一个基础水系防御术法时,又一次失败,被反冲的水流淋成了落汤鸡,冻得嘴唇紫。相柳在一旁冷眼旁观,指尖微动,似乎想做什么,又强行忍住。

火麟飞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忽然抬头,对着相柳露出一个冻得僵却依旧灿烂的笑容,牙齿打架地问:

“相柳……老师?你刚才……是不是……也想帮我……把水弄干?”

相柳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火麟飞吸了吸鼻子,凑近几步,眼睛因为寒冷而显得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我‘感觉’到了!你刚才那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被你压下去了,但我感觉到了!是一种……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想帮忙的冲动!”

相柳:“……”

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火麟飞在后面哆哆嗦嗦地笑,一边笑一边喊:“被我说中了吧!口是心非!相柳老师你就是嘴硬心软!”

又比如,一次相柳旧伤作,比往常更剧烈些,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调息,试图强行压下。火麟飞在隔壁,却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冰冷刺骨的剧痛。那痛楚如此真实,让他瞬间白了脸色,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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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相柳的房门(门没锁,或者说,对火麟飞从不设防?)。

相柳正盘膝坐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周身弥漫着失控的冰寒灵力,将靠近的桌椅都覆上了一层白霜。他紧闭着眼,眉心紧蹙,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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